“那我以后也要多多的看书!”小煜挥着小拳头,“以后像妈妈一样厉害!”
小泽也认真地点头。
沈鹿笑了:“好呀,妈妈陪着你们一起看书。”
“嗯呐!”
两个孩子兴奋地在床上打滚,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挑灯夜读。
叽叽喳喳地问沈鹿,明天看什么书,后天看什么书,大后天看什么书……
最后还是顾枭被吵得不耐烦了,从旁边探过身来,板着脸呵斥:“睡觉!”
两个孩子立刻缩回被窝,闭上眼,假装睡着。
但睫手还在颤,嘴角还带着笑。
不多时,均匀的呼吸声响起。
两个小家伙大概是下午玩累了,睡觉竟然还打着鼾,一长一短,像两只小猪。
顾枭脸色发黑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一把抱过自家香香软软的媳妇。
他把下巴搁在沈鹿肩窝里,闷闷地说:“分房睡这事,得提上日程了。”
沈鹿忍不住笑,推了他一把:“他俩才五岁。”
“五岁也大了。”顾枭理直气壮,“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,早自己睡了。”
沈鹿只是靠在他怀里,听着窗外的雨声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,慢慢闭上了眼。
第二天是周日,雨停了,天边露出一角淡淡的蓝。
顾枭一大早就把沈鹿摇醒:“出去吗?”
沈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想起自己确实好久没去镇上了。
她答应了国营饭店定期出售菜谱,是该去一趟。
她爬起来,简单洗漱,换了身干净衣裳。
两个小家伙还在睡,四仰八叉地躺在被窝里,小煜的脚丫子露在外面,小泽的嘴角挂着口水印子。
沈鹿给他们掖好被子,出门去了隔壁赵静雪家。
赵静雪家的院子和他们家离得不远。
夫妻俩正在吃早饭,见沈鹿来,赵静雪的媳妇刘桂芬立刻站起来。
“吃了没?一起吃点?”
“不了,我和顾枭等一下出门,来托你们照看一下两个孩子。”
沈鹿笑着说,“等会儿他们醒了,让过来吃饭,菜我都备好了,热一下就行。”
“这有什么。”赵静雪摆摆手,“去吧去吧,孩子交给我们,你放心。”
沈鹿道了谢,转身回去
顾枭骑着自行车带着沈鹿,沈鹿将靠在顾枭肩上,眯着眼看天边慢慢升起的太阳。
他们扮演完一些事已经快十点了。两人先去国营饭店。
国营饭店在镇子最热闹的那条街上,门口挂着招牌,油漆斑驳,但擦得很干净。沈鹿第一次来的时候,还担心人家不收菜谱。
谁知那个卤味菜谱一出手,反响异常激烈,让国营饭店的销售额直接翻了一番。
之后她又给了两次菜谱,都成了招牌菜。
现在整个市里的人都知道,国营饭店有几道菜,别处吃不着。
周经理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,见他们进来,立刻放下算盘迎上来。
“哎哟,沈同志!可把你盼来了!”
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白白胖胖,脸上总挂着笑。沈鹿每次来,他都这样热情。
“周经理。”沈鹿笑着打招呼。
“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?”周经理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沈鹿也不啰嗦,直接说:“借用一下后厨?”
“用用用!”周经理亲自带路,把人领到后厨。
灶台是现成的,食材也是现成的,周经理早吩咐人备好了。
沈鹿挽起袖子,系上围裙,开始动手。
今天这道菜叫海皇煲豆腐。
豆腐是她点名要的老豆腐,切成厚块,两面煎得金黄。
海货是干贝、虾米、鱿鱼,提前泡发,切成细末。
锅里下油,爆香葱姜蒜,下海货末翻炒,加高汤,下豆腐,小火慢炖。
顾枭就站在后厨门口,看着她忙活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一明一暗。她低着头,神情专注,手腕转动的弧度恰到好处。
顾枭看着,嘴角就不自觉地弯起来。
二十分钟后,菜出锅。豆腐吸饱了汤汁,颤颤巍巍地盛在盘子里,上面撒着碧绿的葱花。
周经理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,送到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就亮了。
酥皮里面的豆腐嫩的一抿就化,外面挂满了浓厚的汤汁,伴随着海鲜的清甜,一口下去让人恨不得吞掉舌头。
“好!”他一拍大腿,“这菜我要了!”
价格比之前都高,足足一千五百块。周经理数钱的时候,手都在抖,不是心疼,是兴奋。
他能想到这菜一经问世能掀起多大的波澜。
“沈同志,你这手艺,真是……”他竖着大拇指,说不出话来。
沈鹿接过钱,笑着揣进兜里。
周经理又说:“如果这道菜也能成为招牌菜,等你下次来的时候,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!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画饼,但沈鹿知道,他是认真的。
上次那道卤味成了招牌,他确实给包了红包,里面装着五十块钱。
“下次来,给你做我秘制的大盘鸡。”沈鹿说。
“大盘鸡?”周经理眼睛又亮了,“什么鸡?多大盘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两人又闲聊了几句,沈鹿告辞出来。
揣着一千五百块,她心情不错。这笔钱放在这时候,顶得上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工资。
国营饭店这条门路,算是彻底走通了。
从国营饭店出来,两人又去了百货商城。
镇上的百货商城只有两层,一楼卖日用品、布匹、副食品,二楼卖衣服、鞋子、还有从大城市运来的稀罕物件。
沈鹿在一楼买了两斤红糖、一包点心、几尺花布,又上二楼给顾小花的儿子买了双小皮鞋。
沈鹿如今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活,日子紧巴巴的。沈鹿隔三岔五来看看她,送点东西,陪她说说话。
出了百货商城,两人拐进一条巷子,走到尽头,敲开一扇门,正是顾小花家。
门开了,开门的人让他们都愣了一下。
韩平。
三十来岁的汉子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,袖子卷到手肘,手上还沾着灰。
见是他们,他也愣了,然后脸腾地红了。
沈鹿和顾枭对视一眼,眼神里都带着点古怪。
顾小花一直不冷不热的,躲着他走。
现在他站在顾小花家门口,手上有灰,明显是干完活的。
“这不……小花家里的房顶漏水了,我来帮着修一下。”韩平搓着手解释,脸更红了。
小花。
沈鹿差点笑出来。
就是顾小花亲爸亲妈,都没叫得这么亲昵。
但她没戳破,只是点点头,笑了笑。
顾小花从里面出来,见是他们,眼睛一亮:“二哥二嫂,你们怎么来了?快进来!”
她神色自然,一点儿也不慌张,也没解释韩平为什么在这里。
沈鹿懂了。
不解释,是因为不需要解释。说不定哪天,误会就成了真的。现在解释,岂不是多余?
韩平看着顾小花泰然自若的样子,愣了一下。然后,他眼底慢慢涌起巨大的喜悦,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藏都藏不住。
顾小花她,终于不再抵触自己了!
他站在那儿,傻乎乎地笑,手上还沾着灰,袖子卷着,一副干活干到一半的样子。
沈鹿和顾枭进了屋,韩平也跟着进来,在门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,最后还是顾小花说了句“坐吧”,他才在凳子上坐下,屁股只沾了半边。
屋里确实收拾过了。房顶是新补的,墙角的霉斑也铲干净了,窗台上摆着几个新做的木头小玩意儿,一只小兔子,一只小鸭子,还有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狗。
晨晨看着地上那些小玩意儿,看得认真。
沈鹿把带来的东西放下,和顾小花说着话。说着说着,话题就拐到了韩平身上。
“韩大哥手艺真好。”沈鹿看着房顶,“这补得跟新的一样。”
韩平挠挠头,憨憨地笑:“没什么,应该的。”
顾小花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个弧度很小,但韩平看见了。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,定在那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顾枭咳了一声。
韩平这才回过神来,又挠挠头,脸更红了。
沈鹿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人,是真的喜欢顾小花。喜欢得藏都藏不住,喜欢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。
而顾小花,大概也开始接受他了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接受,是慢慢的、一点一点的。像春雨渗进干涸的土地,悄无声息,却实实在在地滋润着。
外面天又阴了,像是还要下雨。
韩平接着干活,房顶补好了,还有院墙要修。
顾小花在旁边给他递水递毛巾。
看这两人相处得很自然。
“他俩能成。”沈鹿说。
顾枭点点头:“韩平人不错。”
“就是嘴笨。”
“嘴笨有嘴笨的好处。”顾枭说,“不会说,但会做。”
沈鹿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
这人也是。嘴笨,但会做。会做很多事。
沈鹿跟着顾小花来到里屋。
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整齐。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,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,枕头边躺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儿。
还不满一岁的小孩儿一天一个样,几天没见,晨晨就长大了不少。
小脸蛋鼓鼓的,睫毛又长又密,睡得正香,小嘴微微张着,偶尔咂摸两下,像是梦里在吃奶。
沈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俯身看了好一会儿,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。
软得跟豆腐似的,让人心都化了。
“又胖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顾小花站在旁边,脸上带着笑。
“能吃能睡,可不就胖了。奶都不够吃,这两天开始添点米糊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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