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竟然装死!’
韩武心有余悸的望着倒下的田九,脸上划过些微惊异之色。
他是真没想到,田九受了这么重的伤,还能装死。
‘是先前在红云寺时装的死?’
走上前去,踢了踢田九的身体,韩武暗自揣测起来,觉得不无可能。
毕竟当时情况紧急,他光顾着掳人,没特意检查,又遭逢舒雨柔偷袭,便忘记此事。
幸亏他做事谨慎,掳走对方之际,顺带喂了些辣椒粉,以防不测。
后来摸尸,亦未将此放在心上。
待离去没多久,后知后觉想起,遂而折回,没想到就撞见醒来的田九。
于是趁其不备,果断出手,再次打晕对方。
他有心审问情况,奈何眼下时间不够,姑且作罢,待忙完后再行处理。
‘你还是多睡一会儿吧。’
韩武从怀中取出辣椒粉,加大剂量往其嘴里倾倒,不是致死量,而是致晕量。
足够田九昏迷数个时辰。
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,又在其身上种了些百里香,若是自己因事耽搁,任凭田九如何逃离,他都能找到对方。
做完一切后,韩武换了个地方,重新藏起田九,这才离开。
韩武马不停蹄往回赶,行至半途,陡然止步。
‘有人!’
不远处的动静引起韩武的注意,他连忙隐匿身形,拨开树叶,躲在暗处观察起来。
随着两道穿着飞鱼服身影闯入眼帘,韩武认出来人身份。
‘是镇武司的人,他们来红云寺做什么?’
韩武目光微闪,总觉得镇武司来者不善。
‘难道是舒雨柔引来的?’
心念转动间,韩武又发现了两名镇武司武者,几人都隐藏极深,迅速向着红云寺推进,形成扫荡之势。
光听动静,人数怕是不在少数。
韩武因及时停止在这批人后方,所以并未受到影响。
他按兵不动,目送这批镇武司武者远去,逼近红云寺,心有疑虑。
‘要不要跟上?’
稍作思索,韩武另有想法,取出香引虫,不打算掺和红云寺内的大战,而是将主意打到了另一批人上。
相比于前者,这伙人不仅人头值钱,还带着两大麻袋昂贵药材,获取的希望也大些。
‘可惜了。’
轻叹了声,韩武收回留恋目光,龙骨草虽好,但眼下他不够资格凑热闹,还是退而求其次吧。
释放香引虫,韩武正欲跟上,忽然发现香引虫往反方向飞去。
他知道原因,这是香引虫距离田九较近,所以率先被其身上的百里香吸引。
见时机未到,韩武抓住香引虫,暂时尾随在镇武司武者身后,保持较远距离,时不时测试。
待香引虫改变方向后,他彻底放心,跟其追踪而去。
顺着香引虫指引,韩武调整方向,因要经过红云寺,担心被发现,他不得不绕道而行。
倒没耽搁多少时间,在其矫健的身手下,即便是陡峭山路,都如履平地,反而拉近双方的距离。
按此方向前行约莫半炷香时间,韩武闻到了浓郁的药材味,顿时意识到他们就在前方。
他连忙取出百里香,引回香引虫,放入瓶中,小心翼翼前探着。
‘找到了。’
复行百米距离,果然瞧见老二等人身影,一共五人,一人领路,两人扛麻袋,一人背着受伤的老五。
‘有机会!’
韩武眼睛发亮,仅有五人的话,他未尝不能出手,但需万分小心。
不敢掉以轻心,韩武悄无声息挪动着方位,伺机而动。
徐徐图之时,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喝:“流云小寇,哪里走!”
话音未落,韩武便瞧见两道身影出现在密林中。
一道脚踏矮木丛,身形起伏间,眨眼而至,一道穿梭于丛林,身形闪动,疾驰而行。
两人一前一后,分别将五人包抄其中。
‘升仙教的人?’
两人都蒙着面,韩武看不清面貌,却莫名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熟悉。
被捷足先登,韩武并无不满,反而抱着看戏的想法。
“你们是何人?”
老二等人同样不知来人身份,只觉得今天运气极差,先有田九,后有升仙教,还有眼前之人,何时是个头?
“哼,得罪我们圣女还想走,留下你们的药材和性命!”
没有废话,较为年老的那名蒙面人果断出手,本就人少对人多,若再废话,情况反而于他们不利。
“老六小七,你们带老五和药材先走,我们来拦住他。”
老二当机立断,留下一句话后,率先冲出,与年老蒙面人短兵交戈,兵器碰撞声淹没山林。
其余两人将药材和老五交给老六和小七后,齐齐出手相助老二。
“徒儿,动手!”
年老蒙面人见状,朝着另一名年轻蒙面人大喝一声。
年轻蒙面人闻声而动,踏步间,亮出钢刀,也是个毫无废话的主,杀气腾腾冲出。
刀出,劈砍出阵阵寒芒,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来。
“找死!”
老六见对方拦路,怒不可遏,将药材扔给小七,一个箭步,暴掠而去。
砰砰砰!
两方人马同时交手,战成一锅粥。
不消片刻,劲力和真气充斥山林,无数的枯枝树叶在两股力量交织中纷飞,密集如雨般落下。
韩武观察之余,缓缓逼近,目光在两方交战处来回转动。
都形成僵局。
两名蒙面者人数虽少,实力不容小觑,尤其是那名师父,以一敌三仍占据上风。
不过那名徒弟,实力稍有不济,不是老六的对手。
按此趋势,若无其他手段,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落败。
“啊!”
与韩武所想有些出入,率先落败之人非年轻蒙面者,而是老六。
老六盛怒之下,忘记武者交手,各凭本事,被年轻蒙面者撒出石灰粉,致残双目,丧失优势。
“六哥!”
小七时刻留意战场,听闻惨叫,火冒三丈,当下舍弃老五和药材,爆冲而出,前去支援。
‘机会来了。’
韩武见状面露喜色,等了这么久,终于可以动手了。
他伺机而动,不断靠近药材,眼瞅着药材近在眼前,唾手可得,异变乍起。
脸上的喜色随着一道横飞的身影倏忽间凝固,接着,一道洪亮声音阻断了韩武接下来的行为:
“徒儿,机会来了,就是现在!”
嘭!
话音甫落,韩武余光瞥见,小七出师未捷身先倒。
被自己人给砸中,成为肉垫,倒飞至数米开外,连惨叫声都没发出,彻底晕厥。
与此同时。
得到年老蒙面人指示的年轻蒙面人,掠过张牙舞爪,以攻为防的老六,径直狂奔向老五和药材。
‘等等,此人是……白渠!’
年轻蒙面人的身影自韩武眼前快速掠过,那惊鸿一瞥间掀起的黑色蒙布露出冰山一角,击穿了韩武的记忆。
竟与脑海中某道潜藏已久的人影重叠。
有了参照,韩武再次凝望向年轻蒙面人,愈看愈熟悉,尤其是那眉目间的相似度,仿若如山铁证。
‘白渠加入了升仙教?’
韩武心底认定对方身份,却满腔疑惑,不解白渠因何投靠升仙教。
如今大离王朝正值鼎盛,投靠升仙教,无疑背叛朝廷,不为大离所容,得不偿失。
恍惚间,白渠已然得手,背着两麻袋药材,抽身撤退。
同时不忘告知七煞:“师父,药材到手!”
“你先走。”七煞仍与三人交手。
有小七做垫背,老四毫发无损,安顿好对方后,本打算针对白渠,却被七煞阻止,为其争取到了时间。
“好!”
白渠深知自己练劲实力放在一堆至少内壮境界武者中,形同虚设,很是听话,撒腿就跑。
“老四。”
老二见药材被夺,神色焦急,对着老四喊道,忽猛地惊醒,场中五人,仅剩下他和老四还有一战之力。
老六失明,老五和小七昏迷。
他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决定:“你去追。”
药材事关他们改易根骨,绝不容有失,老四知道严重性,提醒了句:“那二哥,你小心。”
随即疾行而去。
‘就剩两个人了。’
没了药材,韩武稍有失落,很快回缓,目光落在其余三人身上。
至少六百点功勋!
药材随时都能得到,六百点功勋,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得到的。
改变主意后,他步步逼近老六,双眸扫动,待七煞与老二打的渐行渐远,韩武先发制人出手。
老六负伤,为防白渠偷袭,不敢松懈,手脚并施,乱打一通,压根防范不了韩武的偷袭。
辣椒粉如约而至,漫天倾洒而下。
“谁?”
老六双目暂时失明,鼻子仍敏锐,捕捉到异常,连忙屏住呼吸。
可惜他不知辣椒粉中含有半步倒,半步倒不止作用于呼吸,还能从肌肤入体,仅是反抗三息不到,他整个人就昏沉下来。
嘭!
韩武乘胜出手,给了其一闷拳。
咚!
见其昏倒,仍不忘补刀,给他灌了大包的辣椒粉,按图索骥,又重复操作于小七身上。
轮到老五。
韩武走上前去,轻嗤一声:“别装了。”
一片死寂。
韩武却瞧见,老五的眼皮微不可查的动了下。
“难道你不想睁开眼看看我是谁?”韩武再度开口。
不知是韩武话语起作用,还是老五确有此意,亦或是他知道这般下去不是办法。
声音刚落地,他就扯动眼皮,缓缓睁开。
迎接他的是韩武蓄势待发的辣椒粉。
“你……”
老五早有所料韩武会偷袭,还未睁眼,便闪身至一旁,结果仍无可避免的遇袭。
韩武何时来到这边的?
方才听他的声音,明明在前方……
无人解惑,老五步入其余两位兄弟的后尘。
‘大功告成!’
望着至少六百点功勋,韩武脸上笑开了花,与之相比,错失药材,倒也没那么难受。
时间紧迫,韩武不敢耽搁,一手一个,肩又扛一个,身手依旧敏捷。
此时此刻,他化身为功勋的搬运工,朝着田九所在方位健步如飞。
……
簌簌簌。
两麻袋药材,并未给白渠带来任何重量上的负担,却成了靶子。
那浓郁的药味,给了老四目标,时刻锁定,致使他无论跑向何处,都暴露在其视野内。
‘不好,距离越来越近了。’
眼瞅着双方距离不断缩减,白渠心急如焚。
凭他的实力,耍点阴招,对付老六这样的内壮武者,都颇为勉强,现在又冒出个不知深浅的家伙,能不能有效都未知。
真交起手来,他估计一招都撑不住。
叮铃。
正当白渠愁眉苦脸之际,铃铛声如天籁之音响起。
“圣女,我在这!”
白渠听音知人,虽没看见顾秀秀在哪,却知道铃铛响起,对方肯定就在附近,于是大声呼喊,寻求支援。
叮铃。
喊声果然有效,不多时,白渠就见到远处一道靓丽身影踏空而来。
正是顾秀秀。
顾秀秀穿着一双红色绣花鞋,铃铛系在其脚踝,她双脚明明频频移动,铃铛仅凌空一响。
“圣女。”
见顾秀秀如见救星,白渠底气都十足了起来。
回头望去,表情骤僵,不知何时,尾随的老四不见了踪影。
“药材呢?”
顾秀秀恬静的声音将白渠拉回,白渠取下麻袋,禀告道:“回圣女,这便是流云七盗带走的两大麻袋药材。”
咻。
尚未音落,两麻袋药材脱手,朝着顾秀秀飞去。
顾秀秀没有轻信白渠的话,眼见为实,相继打开检查,确认无误后赞赏了句:“不错。”
“都是圣女指导有方,又因我师父帮我拖住敌人,所以属下才能替圣女带回药材。”
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,白渠深谙此道。
“本圣女赏罚分明,这五颗中品培元补劲丹赏你了。”
顾秀秀扔出一瓶丹药,轻笑一声,她对白渠的观感很好,觉得这小子比七煞靠谱和聪慧多了。
“多谢圣女!”
白渠拱手道谢,双手捧接丹药。
中品培元补劲丹,一颗至少两百两,顾秀秀随手便是挥霍千两,真是慷慨!
‘得此丹药,我说不定能突破至练劲大成!’
白渠如获至宝,当着顾秀秀的面,珍藏起丹药,这可比当初对方赏赐的糖葫芦来的有用的多。
“你师父呢?”
赏赐完毕,顾秀秀转而询问。
“我师父……”
白渠简单将情况告知,临了补充了句,“圣女,您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不了。”
顾秀秀岂会察觉不到白渠心思,换作平时,她定会去施以援手,眼下不行。
“镇武司出手,已经包围了红云寺,封锁上下山道路,准备搜山,你抓紧通知七煞,速速离开。”
声音渐轻,随着最后一个字飘落,顾秀秀失去了踪影。
‘不好!’
白渠从顾秀秀的行为中意识到不妙,连忙折回寻找七煞。
韩武等的就是这一刻,专挑白渠的视野盲区,紧追向顾秀秀。
追了百米,主动放弃。
顾秀秀的速度快的惊人,别说现在他扛着三人,便是轻装上阵,估计拼尽全力,都未必能追不上。
这已然是质的差别。
他尚且在地面奔跑,对方则半飞半跑,根本不在一个层面,谈何追赶。
‘算了,先下山吧。’
韩武放弃使用香引虫,打算趁着镇武司未搜山之际,带着四人抢先下山。
否则一旦等其搜山,一人实在难以兼顾四人。
韩武继续赶路。
如顾秀秀所言,镇武司以红云寺为中心,向着四周扩散,大肆搜山。
韩武频频绕道,费了不少的时间,抵达藏田九之处。
时间过去不足一个时辰,田九尚未清醒,仍呼呼大睡着。
韩武没有惊扰其清梦,喂辣椒粉以助四人入睡。
接着用四人腰带做成绳子,将其捆绑在一起,提着他们快步下山。
速度不如之前。
四人体型均壮硕,肌肉扎实,体重估摸着有上千斤,对韩武而言,还是有些难度的。
……
话分两头。
“老四,你怎么回来了?那蒙面家伙呢?”
追赶七煞路途中,老二听到动静,以为是敌人,暗自提防,待其靠近,细看之下,发现是老四。
老四惊魂未定,见到老二,仍心有余悸:“二哥,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是顾秀秀追上来呢。”
“顾秀秀?!”老二闻言一惊,顾秀秀出现了,那刘大和老三呢?
“没错,得亏我跑的快。”老四拍了拍胸脯,气喘如牛,“不止于此,我回来的路上,还险些碰到镇武司之人。”
“镇武司?”
老二还沉浸在对刘大两人的担忧中,听闻此话,眉头紧锁。
“定是舒雨柔那娘们招惹来的!”老四咬牙暗骂一声。
若非舒雨柔泄密,镇武司绝不可能注意到红云寺,还派出如此多人封寺锁山。
甚至他严重怀疑,升仙教也因舒雨柔而来。
否则怎么前大半个月无事,全都碰巧凑到今天?
“先别管这臭女人,当务之急是找到大哥和老三。”老二冷静道。
持舒雨柔把柄在身,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她,但不找到刘大和老三,他寝食难安。
老四颇为赞同点头。
“走,我们立即回去,大哥他们看到我们沿途留下的记号,说不定早已跟老六汇合了。”
“好!”
两人快马加鞭赶回。
“老二,老四。”
还未抵达便听到有人呼喊两人名字,两道身影随之出现,正是刘大和老三。
“大哥,你怎么了?”
听到声音,老二老四脸色一喜,可见到受伤的刘大后,神情骤然凝固。
两人连忙上前查看。
“老三(三哥)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两人异口同声问道。
无需细看,两人就发觉刘大的伤势非同小可,整张脸丧失血色,变得惨白无比。
“你们有所不知。”
老三叹息一声解释道,“大哥正与顾秀秀交手,不曾想突然杀出个镇武司之人。”
“失神之下,惨遭偷袭,又中顾秀秀毒掌,伤上加伤,致使龙骨草被顾秀秀所得。”
“若非我灵机一动,道出龙骨草,祸水东引,趁镇武司武者盯上顾秀秀间隙逃走,只怕我和大哥都将命丧黄泉!”
个种曲折,有惊有险,哪怕尽数囊括于寥寥几语,老二和老四都听的惊心动魄。
只因稍有差错,他们弟兄几人便会天人永隔。
“人没事就好。”老二心在滴血,失去龙骨草,他们弟兄怕是再无改易根骨的可能了。
老三却是一笑:“放心,龙骨草丢不了,我早已让小七将百里香种在无人能察觉之处。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!”老二和老四如释重负般相视而笑。
老三接着询问:“对了,老五他们呢?”
“你们从那边过来,没遇到他们?”两人微愣。
随着老三笃定摇头,老二顿感不妙:“不好,过去看看。”
四人飞奔而去。
半刻钟不到,便回到原先与七煞两人交手位置,遍地仍有大战痕迹,却不见半个人影。
“分头寻找。”
兵分三路,各自搜找起来。
盏茶功夫后,三人相继归来,脸色隐隐发黑。
“没找到,老五、老六、小七都不见了,沿途也没看见任何的记号,他们怕是遭遇了不测!”
老二满脸阴沉做着总结,
“而且,药材也不见了踪迹。”
噗!
刚苏醒的刘大听闻此话,气血攻心,又是一口鲜血狂喷。
龙骨草刚丢,药材又失,甚至三个弟兄都惨遭不测,屋漏偏逢连夜雨,实在过于刺激,他的小心脏完全承受不住。
“大哥!”
三人毫不在意迸溅至脸庞的血渍,纷纷关切看向刘大。
“顾秀秀,我与你不共戴天!”
刘大仰天怒吼,眼眸跳动着滔滔怒焰,再度昏迷了过去。
“快带大哥去疗伤。”
察觉到刘大紊乱的气息,几人顾不得悲愤,急忙寻了个落脚点,替其治疗。
……
红云寺山脚处。
四具躯体肩并肩而立,睡得格外安详,跟死了一样。
一道身影在其中上下起伏着。
啪!
‘真穷啊!’
劳累许久,结果就收获几百两,韩武痛心疾首。
人没少劫,钱却没多收。
田九穷能理解,但其他三人可都是臭名昭著的恶匪啊,怎么浑身上下,才这么点银子。
‘难不成藏在这三张残缺羊皮纸上?’
韩武若有所思盯着手中的羊皮纸,粗看没有异常,细看之下,这三张残缺羊皮纸上所勾勒的字样,似乎是张地图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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