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暖歌低头,看见那根枝条从她的左胸穿出来。
她下意识就想使用治愈玻璃珠,但使用过后,只能减轻她的疼痛,却无法治愈她的伤口。
“噗。”
谢暖歌看着远处飞来的枝条,她伸手挡住,可根本挡不住。
她跪倒在地,膝盖砸在碎石上。
身后妖兽的嘶吼越来越近,血红的眼睛成群结队,像一片即将漫过来的火海。
头顶传来夜枭的叫声,绕了一圈又一圈,像是在等她倒下,好美餐一顿。
“不会死的。”
谢暖歌咬着牙,从怀里摸出一颗玻璃珠,捏碎。
暖流涌过全身,但伤口还在往外冒血,她的脸越来越白,手越来越抖。
她跪在地上,看着远处的竹筏,喘着粗气。
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从胸口那个洞里一点一点地流走。
“你愿意献祭所有,将种子带回去,完成任务吗?”
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了。
是正殿里那个神明,夜晚攻击过她的声音。
温和,遥远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。
谢暖歌冷笑了一声,血沫从嘴角溢出来。
“献祭所有?那我不是死定了?”
神明笑了几声,像是在听孩子说了一句天真的话。
“怎么会呢?”
祂声音压得更低,更具有诱惑力:“你完全可以献祭另外一人。”
谢暖歌的脑子里闪过正殿的规则。
【规则一:答应神明献祭的贡品,要在出门前上贡,若是反悔,神明会自己拿走。】
“你想让我献祭苏夜。”
谢暖歌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讽刺。
神明没有回答,只是又笑了一声。
“她不是你最忠实的信徒么?”
祂没说话,还在等谢暖歌自己开口,献上另一个人。
谢暖歌想要扶着地面站起来,周围的妖兽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这里。
还维持着向这边冲刺的动作。
她心里明白,这是所谓的神明在等她开口献祭。
“妈妈。”
谢暖歌喊了一声。
没有反应。
“妈妈!”
黑雾涌出来一点,但很快就散了。
技能失败了。
谢暖歌跪坐在地上,胸口的伤随着她的呼吸,往外涌出鲜血。
她站不起来。
“所以…姜燕舟死在这了?”
谢暖歌喃喃自语,看着面前那片灰蒙蒙的天,看着头顶盘旋的夜枭,看着远处那片黑色的海。
木筏还在岸边,小帆还在风里晃。就差几步。
她又试了一次,往前爬了一步,第二步还没迈出去。
榕树枝条再次抽过来,把她抽飞出去。
她在碎石地上滚了好几圈,脸朝下趴着,嘴里全是土和血。
又回到了原点,这个姜燕舟必死的地方。
“这就是剧情的力量?”
谢暖歌趴在地上,手指抠进碎石里,指甲裂开,血渗进土里。
“何必呢?”
神明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一种慈悲劝导似的语气:“你和她素未相识。只要出去,你就可以通关。你和她之间选择活一个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以是你呢?”
谢暖歌没有回答。
她伸手摸到了腰间的短刀。
刀刃还在,虽然卷了好几个口子,但还能用。
她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,看着头顶那些夜枭。
它们在等,等她死去,然后落下来,啄食她的肉。
种子在她怀里。
她想起姜母最后说的话。
“活下去,才有未来,你要去找草木种子,带回来,种在这片土地上。”
“你要庇护百姓,要让他们不用再活在妖魔的阴影下。”
她想起壁画上的线索。
那个死去的男人,被夜枭啄去双眼,种子没有带回去。
但后来种子是怎么回来的?
叶婉说是鸟屎。
夜枭吃了他的眼睛,飞过那片海,落在了他的家乡。
种子不是被人带回去的。是被鸟带回去的。
谢暖歌握紧了短刀。
姜燕舟。你是不是知道,你回不去了?
【规则四:神途中,请不要相信任何人。】
夜枭还在头顶盘旋。
一只落下来了,落在她身边,歪着头看她。
谢暖歌看着那只夜枭,笑了一下。
她举起短刀,对准自己的腹部,深吸一口气。
“啊啊啊啊……”
尖叫声从她嗓子里挤出来,剧痛席卷全身,让她浑身发抖。
身体保护机制让她下意识想要将刀丢掉。
把种子,带回去,通关。
谢暖歌双手死死我这刀柄,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尖叫,将腹部用刀子从左到右,狠狠地划开。
皮肉翻卷,鲜血喷涌。
染着鲜血的双手发抖,她的手顺着腹腔伸进去,摸到了温热滑腻的内脏。
她呕出一口血,再也没有力气尖叫,疼痛让她眼前发黑,浑身发抖。
伸出手,将那些内脏扯出来,混合着种子丢到一边。
夜枭们躁动起来,翅膀扑棱棱地响,有一只已经凑过来,啄了一口地上的东西。
谢暖歌又抓了一把带着绿色光芒的种子,塞进自己的腹腔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再也没有力气,倒在地上,四肢摊开,等待夜枭的进食。
夜枭们涌上来。
第一只落在她的腹部,锋利的喙啄向她的皮肉,叼走了一块。
第二只,第三只……
她不觉得疼了,谢暖歌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这么多只。总有一只,能飞到她的家乡。
谢暖歌闭上了眼。
意识从身体里飘出来,像一缕烟,轻飘飘的,没有重量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…
不,是看见姜燕舟的尸体还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。
腹部是一个巨大的空洞,夜枭们围着他,埋头啄食。
他死了。
他的手还攥着那把短刀,刀上全是血,刀刃卷得不成样子。
谢暖歌飘在半空中,看着这一幕,说不上是什么感觉。
她以为这就结束了。
可画面没有停。
“失败了么?”
谢暖歌皱眉:“还是要等种子生根发芽?”
姜燕舟的尸体躺了很久。
夜枭们来来回回地吃,有的吃了就飞走了,有的在空中盘旋,有的落在不远处的礁石上,歪着头打量那具已经不太像尸体的尸体。
不知过了多久,谢暖歌看见姜燕舟的尸体坐了起来。
“怎么可能?”
谢暖歌飘在半空中,看着这一幕:“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死了。”
另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她猛地转头,一身素衣的姜燕舟站在她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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