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顶点小说 > 政审前夕,名下多出八家公司?我反手申请破产全捐山区 > 第1章
 
接到政审办电话的那一刻,我感觉天都塌了。

我名下,竟然有八家公司,资产过亿!

我当场懵了,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做生意 “路子很野” 的表哥。

只剩三天,报警就等于自毁前途。

我冷笑一声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先下手为强。

我没找他对质,直接以法人身份申请破产清算,所有资产全捐山区。

他想拉我下水,那我就把这水抽干,让他在泥潭里好好享受。

01

午后的阳光,暖融融地透过玻璃窗,在我手边的《申论》范文上投下一片金黄。

空气里浮动着咖啡的醇香和纸张的墨味。

一切都安静而美好,充满了尘埃落定后的踏实感。

我,江月,二十五岁,名校硕士,刚刚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,通过了省直机关的公务员遴选。

只要政审不出问题,我前半生的努力,就算是有了回报。

我将彻底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小城,摆脱那些盘根错节、吸食人血的亲戚关系。

也能让我那含辛茹苦了一辈子的父母,真正地扬眉吐气一次。

手机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。

我按下接听键,礼貌地问好:“您好,我是江月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严肃、沉稳的声音。

“江月同志,你好,我是省委组织部的张老师,负责你的政审工作。”
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,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,脸上却立刻堆起了恭敬的笑容。

“张老师您好,您辛苦了。”

“有件事需要跟你核实一下。”

张老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官方威严。

“我们在核查你的个人征信和工商信息时发现,你的名下,一共关联了八家公司。”

“这八家公司,注册资本从五十万到三百万不等,总计近千万。”

“你需要对这个情况,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
“轰”的一声。

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
阳光、咖啡、墨香……所有美好的感官体验都在这一刻被抽离。

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虚无。

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猛地推下,身体在急速坠落,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。

八家公司?

近千万注册资本?

这怎么可能!

我的人生轨迹清晰得像一条直线,从重点小学到名牌大学,再到研究生毕业,每一天都浸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里。

我连创业计划书都没写过,哪里来的八家公司?

“江月同志?你在听吗?”

张老师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,带着不耐。

我浑身一个激灵,猛地回过神来。

手脚冰凉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
“张……张老师,您听我解释,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。”

我的声音在发抖,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我从来没有注册过任何公司,我的身份信息,可能是被人盗用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那几秒钟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
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,一声声,都像是敲在通往地狱的大门上。

“被人盗用?”

张老师的语气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怀疑,甚至可以说是审视。

“江月同志,你要知道,作为一名准公职人员,个人信息的保管也是一项基本责任。”

“而且,这八家公司的法人代表,无一例外,全都是你。”

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一下下戳在我的心口。

我懂。

我全都懂。

一个即将手握公权力的公务员,如果连自己的身份信息都保护不好,轻易就被人用来注册了八家公司,这本身就是一种“能力不足”的体现。

更何况,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谁能证明我不是在撒谎?

谁能证明我不是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只是在东窗事发前企图脱罪?

“组织上会给你时间。”

张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。

“三天。”

“三天之内,我需要你提供一个清晰、完整、能被采信的解释和相关证明材料。”

“如果三天后你无法澄清,我们会中止你的政-审流程。”

中止。

他说的是“中止”。

多么委婉,又多么残忍的词。

我知道,一旦中止,就再也没有然后了。

我的前途,我父母的期望,我二十五年来的所有努力,都会在这一刻,化为乌有。

挂断电话,我脱力般地瘫坐在椅子上,手机从掌心滑落,掉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窗外的阳光,此刻看起来那么刺眼,晃得我眼睛生疼。

我死死地盯着天花板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不能哭。

江月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
是谁?

到底是谁要这么毁我?

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,渐渐在我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
——周浩。

我那个做生意“路子很野”的表哥。

记忆的闸门被瞬间冲开。

我想起小时候,他偷走我的身份证,谎称自己成年了,跑去网吧通宵。

我想起高中时,他拿我的学生证去租借影碟,逾期不还,害我被图书馆通报批评。

我想起大学时,他吹嘘自己认识“道上的朋友”,能用别人的身份信息办贷款、开公司,以此来“空手套白狼”。

当时我只觉得他虚荣又无知,嗤之以…

现在想来,那些我嗤之以鼻的吹嘘,竟然都是真的。

他真的拿我的身份,去干了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!

一股混杂着恶心和愤怒的寒意,从我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。

我立刻从地上捡起手机,手指颤抖着打开“企查查”。

输入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。

屏幕上赫然跳出的查询结果,像八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我脸上。

【盛世宏图商贸有限公司,法人代表:江月,注册资本:150万】

【华泰九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,法人代表:江月,注册资本:200万】

……

整整八家公司!

名字一个比一个气派,注册地址却全是我闻所未闻的偏僻郊区。

注册资本加起来,不多不少,正好九百八十万。

近千万!

我点开其中一家的股权穿透图,在“受益所有人”那一栏里,我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名字——周浩。

他甚至懒得做得再隐蔽一点。

或者说,在他眼里,我这个只会读书的“书呆子表妹”,根本不值得他费心去掩饰。

他大概以为,我永远都不会发现。

就算发现了,又能怎么样呢?

去报警?

然后呢?

立案、侦查、取证、诉讼……一套流程走下来,少说也要一年半载。

而我的政审,只剩下三天。

三天!

报警,等于主动放弃。

去找他对质,私了?

那更是把刀柄亲手递到他手上,从此以后,他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着我,吸我的血,直到我被彻底榨干。

我仿佛已经能看到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假惺惺地对我说:“月月,都是一家人,哥也是为了你好,你看你一个女孩子,名下有几家公司,以后嫁人都有底气。”

然后,他会继续用这八家公司去贷款、去融资、甚至去做非法的勾当。

而我,这个即将成为公职人员的法人代表,就是他最完美的“黑锅”,最干净的“替罪羊”。

一旦他的资金链断裂,或者生意暴雷,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,就是我。

好一招釜底抽薪!

好一个恶毒的“好表哥”!

他这是嫉妒我,嫉妒我即将拥有他一辈子都得不到的“铁饭碗”和光明前途。

所以,他要在我的终点线前,挖一个最深的坑,让我摔得粉身碎骨,永世不得翻身!

绝望和愤怒像两只巨手,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,让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
我盯着窗外穿梭的车流,眼神一点点从涣散变得聚焦,最后,沉淀为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
既然他想拉我一起下地狱。

那我就先把这地狱给掀了!

与其被动地等着被毁掉,不如主动出击,把这颗即将引爆的雷,引爆在我自己选择的战场上!

我没有去质问周浩,甚至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。

我从手机通讯录的最深处,翻出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——秦律师。

那是我大学时参加法律讲座,偶然存下的一个号码。

名片上的介绍是:资深商业律师,专精公司法、破产法。

我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。

然后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
“秦律师,你好。”

我的声音没有颤抖,冷静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
“我要申请破产。”

“八家公司,越快越好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
然后,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玩味、又极具穿透力的男声。

“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
“半小时后,来我办公室,我们当面聊。”

02

秦律师的办公室,在市中心最昂贵的写字楼顶层。
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城市血脉。

我坐在他对面,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。

他看起来三十多岁,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。

他就是那种精英律师,高效、强硬,可能还有点不近人情。

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沏着茶,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。

“江小姐,你知道申请破产意味着什么吗?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职业性的压迫感。

我没有被他的气场吓到,反而迎着他的目光,直接摊牌。

“我知道。意味着这八家公司将进入清算程序,所有资产将被冻结、评估、变卖,用来偿还债务。”

“我来找您,不是因为不懂,而是因为我需要用最快、最合法的方式,将我和这些公司彻底切割。”

我将打印出来的公司信息资料,推到他面前。

“我的身份被盗用,我现在面临一场极其重要的背景审查,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天。”

“我没有时间报警,也没有时间走漫长的诉讼程序。”

“我需要釜底抽薪。”

秦律师拿起资料,一页一页地翻看着。

他看得很快,但很仔细,镜片后的目光愈发锐利。

看完后,他将资料放下,十指交叉,撑在下巴处,饶有兴致地看着我。

“釜底抽薪?不错的词。”

他微微皱眉:“申请破产很简单,所有的法律文件,我的团队可以在两小时内准备好。”

“但是,清算资产需要时间,法院的受理、公告,也需要时间。这未必是你最快的解决方案。”
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鹰。

“江小姐,告诉我,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?”
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
“我的目的,不是拿回钱。”

“我的目的,是让盗用我身份的人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”

“所以,清算出来的所有资产,我一分不要。”

“我将以我个人的名义,全部无偿捐赠。”

我说完,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秦律师脸上的那一点玩味,彻底消失了。

他愣住了,镜片后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。

足足过了半分钟,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,随即,他笑了。

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,带着赞叹和不可思议的笑。

“江小姐,你比我想象的,还要狠。”

他的眼中,闪过棋逢对手般的欣赏。

“把可能属于你的千万资产全部捐掉,只为了一条鱼死,但网绝对不能破?”

“不。”我摇了摇头,平静地纠正他。

“是鱼必须死,但我要拉着他的船,一起沉了。”

“他不是想拖我共沉沦吗?我偏要把整片海都掀了,看他一个人在深渊里怎么游。”

秦律师笑得更开怀了。

“好!好一个掀了整片海!”

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向我伸出手。

“这单‘疯生意’,我接了。”

“江小姐,我喜欢你的果决。”

他随即恢复了职业律师的冷静,开始向我陈述风险。

“一旦启动破产程序,就无法撤销。这意味着,你和你那位‘表哥’,将彻底撕破脸,再无转圜余地。”

“其次,这些公司的账目很可能不清不楚,甚至涉及非法业务。主动申请破产,可能会让你卷入未知的法律风险中,虽然你是法人,但解释起来会很麻烦。”

我接过他递来的笔,在委托协议上,一笔一划地签下了我的名字。

字迹清晰,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
“脸,从他盗用我身份的那一刻起,早就破了。”

“至于风险……”我抬起头,对他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,“我赌他比我更怕。”

“他藏在阴沟里,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。而我,站在阳光下,目标明确,无所畏惧。”

“这场仗,他已经输了。”

秦律师的团队效率高得惊人。

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。

不到两个小时,八家公司的破产申请书、法人授权委托书、财产清单申报表等所有法律文件,全部准备妥当。

我一一签字,按上手印。

当天下午,秦律师的助理就带着全套文件,向八家公司注册地所在的区法院,同时提交了破产申请。

根据法律规定,法院在收到申请后,会立即发出受理通知。

而受理通知一旦发出,银行就会第一时间冻结这八家公司名下的所有对公账户。

这意味着,周浩的资金链,将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被瞬间斩断。

我坐在秦律师办公室的沙发上,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,车水马龙,流光溢彩。

我的心里,却是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、诡异的宁静。

我像一个赌徒,已经押上了我所有的筹码。

接下来,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,等待对手的底牌,被一张张掀开。

离开律所时,秦律师亲自送我到电梯口。
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他突然叫住我。

“江月小姐。”

我回头。

他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镜片后的目光深邃。

“你就不怕,他狗急跳墙?”

我走进电梯,转身,对他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。

那笑容里,带着冷冽的疯狂。

“我怕的,是他不跳。”

电梯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他探究的视线。

03

政审倒计时:48小时。

我回到家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
推开门,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
我爸妈还没睡,正坐在客厅看电视,桌上摆着几个保温的菜肴。

看到我回来,我妈立刻起身迎了上来,嗔怪道: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不是说今天没什么事吗?快去洗手,妈给你热热菜。”

我爸也从沙发上站起来,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:“单位定了?什么时候去报到?”

看着他们满是期待和关切的脸,我的心脏猛地一抽,一阵尖锐的刺痛蔓。延开来。

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们还在为我的“光明前途”而由衷地高兴着。

如果……如果我失败了,他们该有多失望?

我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,挤出一个笑容:“快了,还有些流程要走。今天和同学聚了聚,所以晚了点。”

我不敢告诉他们真相。

我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,和善良心软的母亲,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。

这件事,只能由我一个人来扛。

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,屏幕上跳动着“大姨”两个字。

我眉头一皱,一股生理性的厌恶涌上心头。

大姨,就是周浩的母亲。

我按下接听键,开了免提,放在桌上。

“喂,大姨。”
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那标志性的,带着几分炫耀和优越感的嗓音。

“江月啊,在家呢?听说你工作的事情要定了?考上公务员了?”

“还没最后定,大姨。”我淡淡地回应。

“哎呀,那也差不多了!真不错,我们老江家也算出了个吃‘皇粮’的。”

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夸奖,语气里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
“不过话说回来,女孩子家家的,工作稳定就行了,别太得意,也别太拼。不像我们家周浩,男人嘛,就得在外面闯荡,干大事业。”

来了。

熟悉的味道,熟悉的配方。

先对我进行一番不痛不痒的肯定,然后话锋一转,开始对她的宝贝儿子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吹捧。

“我们家周浩,最近又谈成了一个大项目,几百万上下呢!”

“他说现在经济形势不好,就得‘借船出海’,用别人的资源办自己的事,这叫‘整合’,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懂。”

“你以后进了单位,有什么摆不平的事,就找你表哥。他在社会上认识的人多,路子野,比你那点死工资强多了。”

我捏着筷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听着她在电话里对我的轻视,和对周浩的盲目崇拜,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童年记忆,像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
周浩从小就是我们那一片儿的孩子王,仗着自己长得壮,到处惹是生非。

他偷我攒了半年的压岁钱去买游戏机,被我发现后,大姨不仅不批评他,反而理直气壮地对我说:“哥哥拿你的钱去花,是看得起你!你一个女孩子,要那么多钱干什么?”

他因为嫉妒我每次考试都拿第一,偷偷撕了我的奖状,还在我的课本上乱涂乱画。大姨知道了,也只是轻飘飘一句:“哎呀,男孩子调皮嘛。再说了,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最后还不是要嫁人。”

在她的世界里,她的儿子周浩,就是天,就是地,就是一切。

而我,江月,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、随时可以为她儿子让路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
我的成功,是理所应当,不值一提。

我儿子的“成功”,哪怕是偷来的、抢来的,也值得大肆宣扬。

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令人作呕的重男轻女和双重标准。

我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,语气平淡。

“是吗?那可真要恭喜表哥了。”

“希望他的‘大项目’,一切顺利。”

挂断电话,我眼中的最后犹豫,也彻底消失了。

原本,我还存着一点幻想,或许周浩只是一时糊涂,或许大姨只是被蒙在鼓里。

现在看来,他们就是一丘之貉。

一个贪婪自私,一个愚蠢护短。

这场反击,不只是为了我的前途,更是为了我父母,为了我自己,为了彻底挣脱这个令人窒息的亲情绑架。

我扒了两口饭,就说自己累了,回了房间。

关上门,我给秦律师发去一条消息。

【秦律师,清算程序启动后,我想成立一个专项基金。】

秦律师几乎是秒回。

【哦?说来听听。】

我盯着手机屏幕,一字一句地敲下。

【这个基金,专门用于资助偏远山区的女童教育。我要让周浩踩着女性、利用女性的身份信息赚来的每一分脏钱,最终都用到拯救那些和他一样,被轻视、被忽略的女孩们身上去。】

我要让他亲眼看着,他看不起的“女孩子”,是如何用他的一切,去建设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、更美好的世界。

消息发出去后,秦律师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他觉得我疯了。

然后,他发来一条消息。

【很好。我会联系国内信誉最好的慈善基金会来操作这件事。】

【另外,法院已经正式受理了破产申请,查封令已经发出。目前,已查封到三套登记在公司名下的房产,和五辆豪车,包括一辆保时捷卡宴和一辆玛莎拉蒂。】

【银行账户的冻结通知,估计会在明天一早,送达你表哥的手上。】

【好戏,要开场了。】

我看着那句“好戏要开场了”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是啊。

好戏,终于要开场了。

04

政审倒计时:36小时。

凌晨一点。

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
屏幕上跳动着“周浩”两个字。

我平静地按下了挂断键,然后,将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,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

我知道是他。

这一次,我没有挂断。

我接起电话,按下了录音键。

电话那头,立刻传来了周浩气急败坏、如同困兽般的咆哮。

“江月!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!你对我的公司做了什么?!”

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惊恐而变得尖利,刺得我耳膜生疼。

我将手机拿远了一些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
“表哥,你是不是搞错了?”

“企查查上写得清清楚楚,那八家公司的法人代表,是我,江月。”

“所以,那不是你的公司,是我的公司。”

周浩被我这句话噎得瞬间语塞。

他大概从没想过,我这个在他眼里一向温顺、甚至有些懦弱的表妹,会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。

几秒钟后,他恼羞成怒的威胁声再次响起。

“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!江月,我告诉你,那些公司就是我开的!你不过是挂个名!”

“你信不信,我现在就去举报你!把你帮我开公司、做假账的事情全都捅出去!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这个所谓的省状元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”

“我们一起完蛋!谁也别想好过!”

听着他色厉内荏的威胁,我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笑声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

“好啊,你去捅。”

“我非常欢迎你去。”

“你去告诉政审办的同志们,我,江月,一个刚刚通过省直机关遴选的准公职人员,在政审的关键时期,主动帮你这个高中都没毕业的表哥,开了八家注册资本近千万的公司。”

“你猜,他们是会信你这个前科累累的‘社会人’,还是会信我这个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‘受害者’?”

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准确地剖开他虚张声势的外壳,刺向他最脆弱的要害。

电话那头,周浩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。

他彻底慌了。

他的威胁,对我根本不起作用。

因为我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跟他站在同一个泥潭里。

我站在岸上,而他,深陷其中。

他的语气,终于软了下来,带着颤抖和祈求。

“月月……表妹……算哥错了,哥不是东西,哥给你道歉。”

“你快去,快去把那个什么破产申请给撤了。”

“只要你撤了,哥给你钱,五十万!不,一百万!一百万现金,明天就打到你卡上!”

他还是老样子。

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。

以为所有人,都像他一样,被金钱和利益驱动。

“晚了。”

我冷冷地打断他,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

“周浩,从你盗用我身份的那一刻起,就一切都晚了。”

我顿了顿,然后,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。

“我已经委托律师,将公司清算后的所有资产,以我个人的名义,无偿捐赠给山区了。”

电话那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,他因为极度震惊而倒吸一口凉气,然后是长时间的、窒息般的沉默。

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。

错愕、不解、愤怒,最后,是彻骨的恐惧和绝望。

他大概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,我为什么会这么做。

那可是近千万的资产啊!

我就这么……捐了?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
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,已经抖得不成样子,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

我没有理会他的疑问,只是欣赏着他濒临崩溃的绝望,慢条斯理地,补上了最后一刀。

“哦,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”

“为了保证捐赠的公开透明,秦律师已经联系了媒体。很快,就会有一场小型的捐赠仪式。”

“到时候,说不定我还会以‘回馈社会的优秀青年企业家’的身份,上台发个言。”

“到那时,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,我的好表哥。感谢你为我提供了这个报效社会、为自己赢取美名的宝贵机会。”

“周浩,你高兴吗?”

“啪嗒。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我猜,他可能是把手机都给摔了。

我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,长长地,舒了一口气。

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
周浩,这只是开始。

你带给我的噩梦,我会加倍,奉还给你。

05

舆论的发酵,比我预想的还要快。

秦律师联系的慈善基金会,是国内顶级的,公信力极强。

他们以极高的效率,在第二天上午,就在官方微博和公众号上,发布了一篇名为《当代青年的责任与担当!神秘95后准公仆匿名捐赠千万资产,助力山区女童教育》的新闻稿。

稿件里,隐去了我的真实姓名,只用“江小姐”来代称。

配图是我在律所签署捐赠协议时,秦律师助理拍下的一张背影照。

照片里,我坐得笔直,身形纤瘦,但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。

整篇稿子,写得正能量满满,充满了对“江小姐”的赞美和对当代青年社会责任感的肯定。

这则新闻,很快被我们本地几家主流媒体的官方账号转载。

一时间,“神秘江小姐”、“准公仆捐千万”成了本地社交网络上的一个小热点。

网友们在评论区里,留下了一片赞美之词。

“这才是真正的偶像!人美心善!”

“准公仆?这是什么神仙觉悟!还没入职就先为人民服务了!”

“同样是95后,人家在捐款千万,我还在纠结中午吃什么外卖……”

而这把火,很快就烧到了周浩的身上。

他的那些所谓的“生意伙伴”,和他用高额利息骗来的那些“投资者”,几乎都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则新闻。

他们或许不知道“江小姐”是谁。

但他们绝对认得,新闻里提到的那八家公司的名字!

那是他们投了真金白银进去的公司!

现在,这些公司的法人代表,要把所有资产都捐了?

这还得了!

这不就是金蝉脱壳,恶意转移资产吗?!

周浩的手机,彻底被打爆了。

但他一个电话也不敢接。

很快,愤怒的人群就从线上转移到了线下。

当天下午,周浩家楼下,就聚集了二三十个情绪激动的“债主”。

他们拉着横幅,上面写着“黑心商人周浩,还我血汗钱!”

他们堵在单元门口,见人就诉说自己是如何被周…浩骗走了养老金、拆迁款。

周浩和他父母,我的大姨大伯,被吓得连门都不敢出。

小区的保安报了警,警察来了,也只能暂时维持秩序,劝解人群去走法律途径。

整个小区,闹得沸沸扬扬,人尽皆知。

傍晚时分,我妈接到了大姨打来的电话。

电话一接通,那头就传来了大姨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。

“你生的好女儿!她就是个丧尽天良的刽子手!她要把我们全家都逼死啊!”

“那是我儿子的公司!是我儿子的钱!她凭什么说捐就捐了?她这是抢劫!是犯罪!”

“你们快让她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!让她去撤销那个什么破产!不然我就……我就死在你们家门口!”

我妈被她这通劈头盖脸的咒骂给骂懵了,拿着电话,不知所措。

我爸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,他猛地抢过电话,对着那头怒吼道:

“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,你们自己心里清楚!”

“他偷用我女儿的身份信息去开公司,把一个烂摊子甩给我女儿,想毁了她的前途!你怎么不说?!”

“现在事情败露了,你们倒有脸来骂我们?我告诉你,没门!”

“你再敢打电话来骚扰我们家,我们就立刻报警,告你诽谤和威胁!”

说完,我爸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地挂断了电话。

整个客厅,一片寂静。

这是我印象里,我那个一向老实、甚至有些懦弱的父亲,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。

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。

我妈默默地走过来,拉住我的手,她的手心冰凉。

她的眼里,有震惊,有心疼,但更多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支持。

“月月,别怕,有爸妈在。”

我的眼眶,瞬间就红了。

从事情发生到现在,我一直像一个紧绷的战士,不敢有丝毫的软弱。

但在这一刻,在父母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面前,我所有的坚强,都差点土崩瓦解。

我用力地点了点头,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
“爸,妈,你们放心,我没做错任何事。”

“这件事,很快就会解决的。”

秦律师的消息,适时地发了过来。

【周浩的几个‘投资者’已经联合起来了,刚刚去经侦大队报了案,罪名是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’。】

【警方已经正式立案。】

【你表哥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】
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,再想到此刻被“债主”围堵在家,如同惊弓之鸟的周浩一家,心中平静。

这一切,都是他应得的。

他亲手种下的因,就必须亲口吞下这枚恶果。

06

政审倒计时:24小时。

被逼到绝路的周浩,终于使出了他最阴毒,也是最后一招。

狗急跳墙。

第二天上午,我接到了政审办张老师的电话。

他的语气,比上一次更加凝重,甚至带着失望。

“江月同志,我们接到了一份实名举报材料。”

“举报人是你的表哥,周浩。”

“他举报你,才是那八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是所有非法集资活动的幕后主使。”

“他声称,你之所以捐款,是为了在事情败露前,恶意转移资产,毁灭证据,同时沽名钓誉,为自己洗白。”

“这份举报材料,写得很详细,还附带了一些所谓的‘证据’。”

“所以,请你明天上午九点,准时来单位一趟,配合我们的联合调查组,进行情况说明。”

“联合调查组”五个字,像一块巨石,重重地压在我心上。

我知道,这意味着,纪委已经介入了。

周浩这一招,不可谓不狠。

他这是要把水彻底搅浑,不求自保,只求同归于尽。

他想把我从一个清清白白的“受害者”,拖下水,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“共犯”。

秦律师也几乎在同一时间,通过他的渠道,得到了这个消息。

他在电话里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严肃。

“江月,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了。”

“他这是在赌,赌调查组会因为‘疑罪从无’的原则,而选择最稳妥的方式——也就是,中止你的政-审。”

“只要你的政审被中止,他的目的就达到了。”

“你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,明天的谈话,将是一场硬仗。”

我挂断电话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
父母在客厅里坐立不安,看到我打完电话,立刻围了上来。

“月月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?”我妈的眼圈红红的,显然已经担心了一整夜。

我爸的眉头也紧紧地锁着,一夜之间,仿佛苍老了好几岁。

我看着他们担忧的面容,心里一阵发酸。

但我知道,现在不是表现出软弱的时候。

我必须是他们的主心骨。

我强行扯出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笑容。

“没事,爸,妈。”

“就是明天要去单位,把事情最后说清楚。”

“一切,都在我的掌握之中。”

我把他们劝回房间休息,自己则把自己关进了书房。

我和秦律师,打了一个通宵的电话。

我们将所有的证据链,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
第一,时间线。我发现问题是在接到张老师电话之后,联系律师、提交破产申请,是在接到电话后的一小时内完成的。这个反应速度,完全符合一个受害者在遭遇危机后的应急处理逻辑,而绝不是一个“主犯”在阴谋败露后的反应。

第二,动机。我一个前途光明的准公职人员,没有任何理由去参与这种高风险的非法集资活动。而周浩,有前科,无正当职业,贪婪成性,他的作案动机,远比我充足。

第三,关键证据。秦律师动用他的人脉,找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据。周浩在半年前,曾通过一个“黄牛”,伪造了我的电子签名,办理了一份全权授权委托书。这份委托书,就是他用来注册公司、办理各种手续的“尚方宝剑”。而那个“黄牛”,已经被警方控制,并且愿意作为污点证人。

第四,辅助证据。我翻遍了手机,找到了大姨多年前在家族微信群里,炫耀周浩“聪明”,能“借用”我的身份信息去办事的聊天记录截图。虽然这不能作为直接证据,但足以证明,他们一家长期以来,就对我抱有不轨的企图,并且对“盗用身份”这件事,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。

一夜未眠。

但我没有丝毫的疲惫。

反而有一种决战来临前的、奇异的兴奋。

周浩,你所有的牌,都已经出完了。

现在,轮到我了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黑色正装,化了一个精致又干练的淡妆。
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清亮,平静,且坚定。

秦律师已经开车在楼下等我。

他今天也穿得格外正式,神情严肃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:“走吧,去迎接我的胜利。”

政审单位的大楼,庄严肃穆。

我跟着工作人员,走在长长的走廊里。

在调查室门口,我看到了他。

周浩。

仅仅两天不见,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,整个人形容枯槁,眼窝深陷,头发乱得像一堆枯草。

他看到我,眼神里瞬间爆发出怨毒和仇恨的光芒。

他身边,站着同样憔悴不堪的大姨,她看着我的眼神,像是要活活吞了我。

我没有躲避他们的目光。

我只是平静地,迎着他们的视线,微微地,朝他们笑了一下。

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。

周浩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,眼神慌乱地移开了。

他怕了。

我知道,这场仗,我已经赢了。

07

联合调查室里,气氛严肃到了极点。

长条形的会议桌,一边坐着我,和身旁的秦律师。

另一边,是形容狼狈的周浩,和哭哭啼啼的大姨。

主位上,坐着三位调查人员。

为首的,就是政审办的张老师,他身边,还坐着两位神情更为严肃的中年人,胸前别着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徽章。

“周浩同志,你是举报人,你先说。”张老师开口,声音不带任何感情。

周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立刻开始了声泪俱下的表演。

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,说自己是如何被我这个“高知表妹”一步步引诱、利用的。

他说我才是那八家公司的幕后黑手,因为我即将成为公职人员,不方便出面,所以才让他代为管理。

他说我嫌他分赃不均,所以才恶意报复,导演了这出“捐款大戏”,企图将所有资产据为己有,再将黑锅甩给他。

“她从小就心机深!读书读傻了,心都读黑了!”大姨在一旁捶胸顿足地配合着,哭喊道,“我们家浩浩就是太老实,太相信她这个表妹了,才会被她骗得这么惨啊!”

他们一唱一和,演得活灵活-现,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
我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既不愤怒,也不辩解。

直到他们所有的表演,都告一段落。

会议室里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。

我缓缓地抬起头,首先,对着三位调查人员,微微欠了欠身。

“三位老师,首先,我为因为我的个人事件,占用了宝贵的公共资源,而表示诚挚的歉意。”

我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、沉稳,瞬间就将现场的氛围,从刚刚的闹剧,拉回到了严肃的调查轨道上。

然后,我转向秦律师。

“秦律师,请出示我们的证据。”

秦律师点点头,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。

“证据一:江月女士的个人身份证补办记录。”

他将一份盖着公安局户籍科公章的文件,递给了调查组。

“大家可以看到,江月女士的身份证,在半年前,有过一次异地挂失补办的记录。当时,她以为只是不慎丢失,所以并没有报警。而这八家公司的注册时间,恰好,都在她身份证‘丢失’之后,补办之前。”

“这从侧面证明,周浩先生,是利用了非法获取的江月女士的身份证原件,才得以完成公司注册。”

“证据二:我方与移动公司的通话记录详单,以及我的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委托受理时间证明。”

秦律师又递上第二份文件。

“记录显示,江月女士是在接到张老师的第一次通知电话后,仅仅四十五分钟,就联系到了我。并在两个小时内,完成了所有破产申请的法律文件签署。”

我抬起眼,看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周浩。

“请问各位老师,一个处心积虑的‘主犯’,在接到组织核查电话后,会是这样的反应吗?难道不应该是想方设法地拖延、掩盖、销毁证据吗?”

“只有真正的受害者,在沉冤即将得雪的时候,才会如此迫不及…不及待地,想要通过合法途径,来澄清事实,证明自己的清白。”

“证据三:我与周浩先生的通话录音。”

秦律师按下了播放键。

周浩那气急败坏的咆哮、色厉内荏的威胁,以及最后用一百万企图收买我的哀求,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。

“……哥给你一百万!你快去把破产申请撤了……”

录音播放完毕,周浩的脸,已经变成了死灰色。

大姨的哭声,也戛然而止。

“证据四:家族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图。”

秦律师将打印好的截图,分发给调查组。

上面,大姨那些“我们家浩浩路子野”、“借别人的身份办自己的事”的炫耀言论,清晰可见。

这些截图,彻底撕碎了她刚刚那副“无辜母亲”的伪装。

做完这一切,我才终于将目光,正视着周浩,那个已经抖如筛糠的男人。

我的声音,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千钧之力。

“表哥,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你用来注册这些公司、用来给你自己买保时捷、玛莎拉蒂的钱,是从哪里来的?”

“是不是,就是从那些被你用高额利息骗走了养老金、救命钱的叔叔阿姨们那里,‘非法吸收’来的?”

“你心安理得地开着豪车,住着豪宅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那些被你骗光了积蓄的老人,可能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了?”

“你现在,还有脸在这里,哭诉自己‘老实’?”

“轰!”

周浩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,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,面如死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致命一击。

我赢了。

08

就在周浩彻底崩溃的那一刻,会议室的门,被推开了。

几名身穿警服的警察,迈着沉稳的步伐,走了进来。

为首的警官,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,最后,定格在瘫软如泥的周浩身上。

他亮出证件,声音洪亮而威严。

“周浩,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、伪造公司印章罪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,犯罪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。现在,请你跟我们回去,接受调查。”

一副冰冷的手铐,铐在了周浩的手腕上。

那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像是为这场闹剧,敲响了最终的丧钟。

“浩浩!我的儿子!”

大姨尖叫一声,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当场晕了过去。

现场顿时一片混乱。

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看着周浩被警察带走时,那绝望而悔恨的眼神。

看着大姨被工作人员掐着人中,狼狈不堪地抬走。

我的内心,没有丝毫的波澜。

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,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。

他们只是我人生路上,必须清除的障碍。

现在,障碍清除了。

张老师亲自送我走出大楼。

外面的阳光,正好。

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,感觉肺里积攒了三天的浊气,在这一刻,被彻底排空。

整个人,都像是重生了一般。

“江月同志。”

张老师走到我身边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欣赏,有歉意,还有后怕。

“委屈你了。”

“你的政审,我们会根据今天的调查结果,如实上报。并且,会附上一份关于这次特殊事件的详细说明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由衷的赞叹。

“你很勇敢,也很聪明。”

“在面临绝境的时候,没有慌乱,没有妥协,而是选择了最果决、也最正确的处理方式。”

“国家就需要你这样,有原则、有底线、敢于斗争的年轻人。”

这句评价,比任何物质奖励,都让我感到欣慰。

我对着张老师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“谢谢您,张老师。谢谢组织的信任。”

走出大楼,我掏出手机,给我爸妈发去了一条信息。

【妈,爸,一切都解决了。晚上回家吃饭。】

秦律师站在我身旁,脱下了那身严肃的西装外套,搭在手臂上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
他冲我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恭喜你,江小姐。”

“官司赢了,前途也保住了。”

“更重要的是,你为自己,赢得了一个全新的开始。”

我看着蔚蓝的天空,看着远处高楼林立,看着这座我即将为之奋斗的城市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是啊。

一个全新的开始。

属于我,江月,一个干净、明亮、不容任何人玷污的未来。

09

几天后,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,找上了我家。

大伯,周浩的父亲。

他提着一堆水果,站在我家门口,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,头发花白,腰也佝偻了下去。

他一见到我爸妈,就“扑通”一声,跪了下来。

一个年近六十的男人,哭得老泪纵横。

“弟弟,弟妹,求求你们,救救浩浩吧!”

“我知道他不是东西,他混蛋,他鬼迷心窍,毁了月月的前途。”

“可他……他毕竟是你们的亲侄子啊!是我们老周家唯一的根啊!”

“求求你们,让月月出具一份谅解书吧!只要有了谅解书,他就能判得轻一点啊!”

我爸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,吓得手足无措。

我妈心软,想去扶他,被我爸一把拉住了。

我爸的脸色,铁青到了极点。

他指着门口,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。

“你儿子毁我女儿前途的时候,他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?”

“他骗那些老人养老钱、救命钱的时候,他想过他们也是别人的父母、别人的孩子吗?”

“现在他进去了,你知道错了?你知道来求我们了?”

“晚了!”

“我们家没有这样的亲戚!你给我滚!现在就滚!”

我爸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吼出了最后那句话。

我从房间里走出来,将情绪激动地父母扶进房间,然后,自己一个人,面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大伯。

他的脸上,满是震惊和绝望。

他大概从没想过,我那一向老实巴交、任人拿捏的父亲,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。

我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谅解书?”

我的声音很轻,却很冷。

“可以啊。”

“你让他,把骗来的那三千万,一分不少地,全都还给那些受害者。”

“只要他还了,我就立刻写。”

大伯的脸上,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。

三千万。

就算把他家卖了,也凑不齐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。

他知道,这是我下的最后通牒,也是一条他永远无法跨越的死线。

他最终,是面如死灰地,被我“请”出了家门。

从那天起,我们家,和他们家,彻底划清了界限。

不久之后,本地的法制新闻频道,深度报道了周浩的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”。

新闻里,详细披露了他如何利用空壳公司、伪造合同,骗取了数十名受害者,总计近三千万的资金。

镜头前,那些白发苍苍的受害者,哭诉着自己的血汗钱打了水漂。

周浩那张被打上马赛克的脸,成了“黑心商人”的代名词,遗臭万年。

与此同时,省青年报的头版,刊登了一篇对我的专访。

标题是:《面对构陷与危机,一位准公职人员的教科书式自救》。

文章虽然隐去了我的全名,但详细描述了我如何冷静分析、果断出手,最终“以阳谋对阴谋,捍卫了法律的尊严和自身的清白”。

我的事迹,在系统内部,成了一个“临危不乱、智勇双全”的正面典型。

一时间,我成了那个“别人家的孩子”的终极版。

但我并没有沉浸在这种虚名之中。

真正让我感到内心平静的,是一封来自遥远山区的信。

信是当地慈善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代笔写的,信封里,还夹着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,一群穿着朴素,但笑容灿烂的女孩,站在一间崭新的教室里。

她们身后,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,上面写着:“感谢江月姐姐,为我们插上梦想的翅膀。”

我将那张照片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的书桌上。

看着孩子们那一张张纯真的笑脸,我感觉,我所做的一切,都值了。

10

半年后,周浩的案子,开庭审理。

我没有去旁听。

最终的结果,是秦律师告诉我的。

周浩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、伪造公司印章罪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,数罪并罚,被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。

所有非法所得,全部追缴,用于退赔受害者。

大姨一家,为了偿还部分债务,卖掉了唯一的房产,从高档小区,搬到了一个破旧的老式出租屋里。

听说,大姨因为接受不了这个打击,一夜白头,精神也有些失常,逢人就说是我,是我这个“白眼狼”害了他们全家。

但周围的邻居,早已通过新闻,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,没人理会她的疯言疯语。

他们的世界,从此与我,再无交集。

而我,也迎来了我人生的新篇章。

我的政审结果,毫无悬念地,顺利通过。

评语里,除了常规的鉴定,还特别加了一句:“该同志品德高尚,处事果决,面对大是大非临危不乱,是难得的优秀青年人才。”

我拿着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省直机关录取通知书回家时,我爸妈抱着我,喜极而泣。

那是我第一次,看到我坚强了一辈子的父亲,哭得像个孩子。

为了庆祝,我们一家三口,去了一直想去,却因为各种原因没去成的旅游胜地。

我们爬上了最高的山峰,看到了最壮丽的云海。

我站在山顶,迎着猎猎的山风,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,感觉过去那半年压抑、窒息的一切,都像是这云烟,随风而散了。

未来,是属于我的。

干净,明亮,且充满了无限的可能。

11

入职第一天,单位的直属领导,也就是曾经负责我政审的张老师,找我进行了一次谈话。

他没有再提那件事,只是语重心长地鼓励我,放下包袱,踏实工作,用能力证明自己。

因为那次轰动一时的“捐款事件”,我在单位里,算是个不大不小的“名人”。

同事们对我,大多是好奇和友善的。

有人私下里,会对我竖起大拇指,夸我“果敢”、“有魄力”。

当然,也免不了有一些闲言碎语,觉得我“太狠了”、“对自己亲戚都下得去手”。

我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。

我把所有的精力,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。

我被分配的第一个项目,就是负责对接一个扶贫基金。

因为我之前和慈善基金会有过深入打交道的经验,加上秦律师在背后给我做“免费顾问”,我将项目的所有流程,都梳理得井井有条,滴水不漏。

项目中期汇报时,我的方案得到了省厅领导的高度表扬。

张老师对我要求格外严格,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。

但他给我的机会,也是最多的。

有一次,项目结束后,他叫我到办公室,递给我一杯热茶。

他对我说:“江月,你是个好苗子。那件事,证明了你的能力和底线,但你要记住,那只是绝境下的非常手段。”

“今后的人生,更多的是建设,而不是战斗。”

“要守住初心,走得正,行得稳。”
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
那次疯狂的反击,是我在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选择。

而如今,我站在了平坦的大道上,我需要的是用我的专业和智慧,去创造价值,去服务更多的人。

年底,我获得了单位的“优秀新人”称号。

秦律师给我发来祝贺微信,还开玩笑说,以后要是有什么法律问题,可以随时找他,他给我提供“终身友情价”咨询服务。

我笑着回了他一个“感谢老板”的表情包。

我的人生,终于平稳地,驶上了我梦寐以求的轨道。

12

几年后,我已成长为单位的业务骨干。

工作上,独当一面。

感情上,也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,他也是我的同事,温和、儒雅,给了我极大的支持和理解。

我们的婚期,定在了秋天。

生活平静而幸福,仿佛过去的那些惊涛骇浪,都只是一场遥远的梦。

直到那天,我收到了一个没有寄信人地址的信封。

邮戳,来自本省的一座监狱。

我的心,微微一动。

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封写得密密麻麻的信。

字迹有些潦草,但很用力。

是周浩。

信里,他没有再为自己辩解。

他用大段的篇幅,反思了自己的罪行,表达了对我的歉意。

他说,他在狱中,读了很多书,才终于明白,嫉妒和贪婪,是如何像毒蛇一样,吞噬了一个人的良知。

他说,他毁了我一次,我却用那次毁灭,成就了另一群人的新生——指的是那些被捐助的山区女孩。

也最终,成就了我自己。

他希望,我能原谅他。

我站在窗前,将那封信,仔仔细细地,看完了。

我的内心,很平静。

既没有恨,也谈不上原谅。

他只是我人生路上,一个曾经出现,又被我亲手清除的障碍物。

仅此而已。

我没有回复。

我走到窗边,将那封信,撕成了细小的碎片。

然后,松开手,任由那些碎片,随风飘散,消失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之中。

手机,适时地响起。

是我未婚夫打来的电话,他在电话那头,温柔地提醒我。

“月月,下班了吗?爸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,让我们早点回家吃饭呢。”

我笑了,眼里的最后阴霾,也彻底散去。

“好,我马上就回家。”

阳光透过玻璃,洒在我身上,温暖而明亮。

过去已去,未来已来。

我的人生,从不为仇恨停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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