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年轻一辈，收徒之争
不久之后，北界，灵宝阁。
昔日的主殿广场，如今已被扩建得无比辽阔，地面铺设著能吸收冲击的玄青石，四周更有灵光流转的强大阵法守护，足以承受地至尊层次的战斗波动。
广场中央，两道身影遥遥相对。
一边，是身著黑色劲装、背负巨大玄重尺的萧炎。十年光阴，在他眉宇间沉淀下更多的沉稳与坚毅，面容也褪去青涩，多了几分成熟轮廓。
他周身气息雄浑内敛，磅礴厚重，赫然已突破至下位地至尊初期，但其灵力之凝练、根基之扎实，远非寻常同阶可比。
而站在他对面的，却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男孩。男孩身著剪裁合体的锦绣白衣，生得眉目如画，尤其一双眸子，明亮清澈，灵动非凡。
他年纪虽小，负手立于场中，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，周身灵力含而不露，隐隐与四周天地灵气产生著玄妙的共鸣。
「小心了，小凡！」
萧炎朗声一笑，眼中却无半分轻视。他深知眼前这看似稚嫩的男孩体内蕴含著何等惊人的天赋与力量。
他心念微动，周身那属于下位地至尊的磅礴气息如潮水般迅速收敛、压制，最终稳定在了一品至尊的层次。
即便如此，那股历经百战磨砺出的凝练意志与对力量入微的掌控感，依旧让他显得渊渟岳峙。
「萧炎叔叔，不必留手，来吧！」
男孩清脆的声音响起，带著孩童特有的活力与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。话音未落，他周身气机陡然一变！
轰！
难以形容的磅礴光明，猛地自那小小的身躯内爆发，将其映衬如光之圣子，刺目的光芒让不少围观者下意识眯起了眼。
「大浮屠法身！」
清喝声中，光明急速凝聚，于其身后化为一尊高达千丈、通体璀璨的光明巨影！
巨影面容威严初显，手掌之上，托著一座仅十丈大小、却符文密布、晶莹剔透的水晶浮屠塔。神圣的镇压气息弥漫开来，引得四周守护阵法光幕嗡嗡震颤。
萧炎见状，嘴角微扬，轻笑一声，并未有更多动作，只是随意地一拂袖袍。
掌心之中，黑白、森白、碧绿三色火苗悄然跃现，旋即被他以入微的掌控力精准压制、凝聚，化为一道凝练无比的三色火莲虚影。
这火莲看似虚幻，规模也小，但其内部结构精妙绝伦，隐隐流转的毁灭气息，依旧让旁边观战的一众强者们暗自点头。
「去！」
萧炎屈指轻弹，那朵三色火莲便滴溜溜旋转著，无声无息地划破空间，直直迎向那压迫而来的千丈光明巨影。
「光明之壁！」
男孩面色一肃，低喝出声。只见光明巨影空著的另一只手臂猛然抬起，无尽光辉在身前急速凝结，化作一面厚实璀璨、流转著符文的光明壁垒，试图硬撼火莲。
轰！
火莲与光明壁垒悍然相撞！
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，三色火莲如同附骨之疽，紧贴在光明壁垒之上，不断分解、侵蚀著纯粹的光明灵力————
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。
咔擦————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传出。光明巨影凝聚壁垒的掌心处，被火莲持续冲击的那一点，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！
裂痕虽小，却瞬间破坏了法身力量的圆满循环。
庞大的光明巨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随即轰然解体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。
场中的男孩小脸一白，身形晃了晃，向后跟跄了两步，周身那璀璨的光明迅速黯淡下去，气息也萎靡了不少。
他终究年幼，对「大浮屠法身」的掌控尚在初级阶段，灵力底蕴也无法与萧炎这等身经百战、将力量掌控到毫巅的强者相提并论，即便对方将灵力压制在同阶。
「我————输了。」
男孩咬了咬嘴唇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，但很快又被清澈的坦荡取代。他抬头看向收掌而立、气息平和的萧炎，认真道：「萧炎叔叔好厉害，那朵莲花————我挡不住。」
萧炎走上前，温暖的手掌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头发，眼中满是赞赏：「已经很了不起了，小凡。八岁之龄，便能将大浮屠法身施展到如此程度，放眼整个大千世界，也足以让无数天骄汗颜。」
他顿了顿，认真解释道：「方才我那火莲，胜在取巧，以点破面，专攻你法身初成、灵力流转间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滞涩。」
「若论纯粹的灵力强度，我已压制境界，并无优势。待你日后对法身的掌控臻至熟练圆满，胜负之数，犹未可知。」
小男孩闻言，眼中的些许黯然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明悟与斗志。
就在这时，两道娇小的身影如翩跹的蝴蝶，自广场边缘的人群中飞快地跑了过来。
「凡哥哥！」
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声音率先响起。
一个身著火红小裙、扎著俏皮羊角辫的女孩已跑到近前。她眉眼灵动，依稀有著唐火儿的影子，但那双黑亮眸子里透出的机敏与偶尔闪过的狡黠，却活脱脱是萧炎的翻版。
正是萧炎与唐火儿的爱女，萧嫣。
她毫不客气地拉住陆凡的手，小脸气鼓鼓地转向萧炎：「爹爹欺负人！你明明那么厉害，还专挑凡哥哥不熟练的地方打！」
说完又转向陆凡，脆生生地安慰道：「凡哥哥别难过，等你再长大些，灵力更多了，肯定能把爹爹打得落花流水！」
萧炎闻言，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。
另一道身影也悄然来到陆凡身侧。这是一个穿著素雅月白裙衫的女孩，年纪与萧嫣相仿，气质却沉静如水。
她容貌清丽，尤其一双眼睛，澄澈通透，顾盼间仿佛能映照人心，隐隐流露出超越年龄的智慧与安然。
她声音轻柔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：「陆凡哥哥，萧炎叔叔所言极是。大浮屠法身乃我族至高法身之一，修行本就艰难。你能在如此年纪便成功凝练，已是惊世之才。只需持之以恒，待根基日益深厚，法身之威自然能完全展现。」
两个女孩，一个活泼热烈，一个沉静慧黠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很快便让陆凡重新展露笑颜，那点因落败而产生的不甘早已烟消云散。
广场边缘，小医仙与紫妍相视一笑，眼中满是温柔。
薰儿站在稍前处，看著场中小陆凡那副虽然落败却眼神清亮、迅速调整心态的模样，嘴角噙著欣慰的笑意。
唐火儿则是看著女儿那副「仗义执言」、维护小伙伴的小模样，也是掩口轻笑，目光流转间，满是宠溺。
高耸的灵宝阁主殿楼顶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两道身影神色各异。
一人身著古朴灰袍，面容古拙，眼神深邃如渊，正是浮屠古族大长老，浮屠玄。
另一人则是清脉脉首，清玄钧。两人气息皆浩瀚如海，将自身威压收敛到极致，却依旧给人一种高山仰止之感。
「八岁至尊————」
浮屠玄看著场中的陆凡，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忍不住掠过一丝惊叹，「玄脉那几个不成器的，二十余岁达到九品至尊，便沾沾自喜。与之相比，简直云泥之别。
」
清玄钧闻言，脸上忍不住露出骄傲的笑容，笑道：「九神脉之资，确是非同凡响。小凡这孩子，六岁正式引灵入体，两年苦修，水到渠成踏入至尊境，根基之扎实，实乃我生平仅见。」
浮屠玄目光沉沉，落在下方那小小的身影上，缓缓开口，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厚重：「此子天赋心性，皆属绝顶。我浮屠古族沉寂已久，正需这般惊世之才，承前启后，光耀门楣。」
此言已不仅是赞赏，更隐含了某种势在必得的决断。
清玄钧如何听不出其中深意？他脸上温和笑意未减，侧身看来，语气从容却悄然带上了分庭抗礼的意味：「大长老所言甚是。小凡天资，确是我族未来之希望。正因如此，其授业引路之人选择更需慎之又慎。」
「我清脉，于灵力锤炼、法身奠基乃至灵阵一道，自问颇有些心得————」
「更何况，小凡之父本就是我清脉之人。论起渊源，小凡天生便是我清脉之人。由本座这个清脉脉首亲自教导，岂不是名正言顺？」
浮屠玄听了，眉头皱起，沉声道：「玄钧，你说得虽有些道理。但教这样的孩子，不能只看他是不是清脉的人，更要看教他的人本事够不够大。」
他目光锐利地看著清玄钧，身上自然流露出久居高位的威严：「本座掌管族务多年，修为已达圣品天至尊中期，对这天地灵力的理解，自信不比谁差。」
「由我来教这孩子，才能给他打下最好的底子。你虽为清脉脉首，于灵阵一道或有造诣，但论及高屋建领、修为精进，还是要看老夫。」
这番话，已是直接以境界和资历压人。
清玄钧听了，非但没有退缩，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，那笑容中带著几分终于等到此刻的从容，甚至有点————促狭？
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青衫袖口，抬眼迎向浮屠玄的目光，语气不急不缓：「大长老此言，倒是提醒我了。我记得————大长老似乎曾当著族中几位宿老的面说过：如今我族族长之位空悬已久，若有谁能踏入圣品灵阵大宗师之境，届时，便推举其为新任族长。」
「大长老，这可是您亲口允诺过的————」
浮屠玄瞳孔微微一缩，心中暗道不妙。此事他确有说过，但当时更多是激励之语，且他认为清玄钧虽天赋卓绝，但距离圣品灵阵大宗师那道天堑，总还需不少时日。
谁能料到————
清玄钧看著浮屠玄微变的脸色，笑容愈发明显，甚至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：「巧了。就在圣子闭关之前，本座于参悟天宫上古遗阵时偶有所得，侥幸————踏出了那一步。」
「如今，算不算达成了大长老当初设定的条件？」
他上前半步，目光虎视眈眈地盯著浮屠玄，继续道：「既然条件已经达成，那么按照大长老当初的允诺，这族长之位————本座似乎坐得？」
「那么，本座现在以浮屠古族族长的名义，收陆凡为徒，亲自教导。大长老您————莫非是要抗命吗？」
闻言，浮屠玄脸色一阵变幻，他万没想到清玄钧竟在此刻抛出此事，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巧，让他进退维谷。
承认，则意味著陆凡的教导权旁落：不承认，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，威信受损。
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时刻，一个温和却清晰的声音，如同清风般拂过楼顶，打破了这片沉寂：「哦？脉首已经突破到圣品灵阵大宗师了吗？之前您不是说，还想著等我出关，让我来当这个族长吗？」
陆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，他背著手，脸色平静，眼里却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意外和有趣，目光在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的浮屠玄和清玄钧之间转了转。
他看向清玄钧，笑著说：「这可是大好事啊，脉首。您能更进一步，还愿意接下族长这个担子，带领全族，我当然没意见，还得恭喜您呢。」
这话说得轻飘飘的，却让清玄钧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，心里暗道不好。
他本来是想用这个法子堵住浮屠玄的嘴，顺便名正言顺地把教陆凡的事揽过来，哪想到陆宇会突然回来，还一句话就把他推到了「真想当族长」的位置上————
他哪里想当那个费心费力的族长啊！
浮屠玄也是一愣，目光立刻转向突然出现的陆宇，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讶，随即变成了更深沉的打量。
他敏锐地感觉到，这位离开了十年的圣子，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，那是一种内敛到极致、却又深不见底的圆满。
「你————」
浮屠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，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，目光紧紧锁定陆宇，「你————突破到圣品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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