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次梅呈安在手中吃亏的情况下。
司马光也算是积攒下了不少经验,日夜分析过往梅呈安出手得出结论。
他梅呈安不出手归不出手,一旦出手那就是下死手,上连招。
像一条……嗯……就是像一条恶狗,张嘴不咬死你也得咬下一块肉,要不然绝对不会撒嘴。
因此可以根据梅呈安的行事风格得出。
他对文成柏的反击,目的不会只是把文成柏变成众矢之的,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么简单。
其背后必然还有别的目的。
文成柏被说的莫名心虚,连忙追问:“此话何意?”
司马光抬手打断,皱着眉头道:“让我想想……”
他开始回顾过往梅呈安的出手。
废献王,誉王,表面上是针对君主,实际上是在邀宠君王。
顺势而为打击弹劾官员,表面上在打击雒阳望族,改变朝堂弹劾机制,可实际上是在为他营建新都扫清朝堂弹劾掣肘。
以及入职礼部的操作,拉拢,打压,表面上是在政斗拿捏礼部,把礼部上下变为助力,可实际目的他在给自己铺路。
出手政斗次数不多,可每一次都狠辣无比。
且当你以为他目的是反击,打击对手,实际上他每次都在完成更深层次的目标。
而这一次……
司马光大脑飞速运转思索。
CPU高速运转过热,额头不断渗出汗珠。
最终……以他十六核的大脑,也只能猜出个大概方向。
因为他们士绅派能被惦记的,只有谋划已久的春闱科举。
他们士绅派谋划已久,花费大量精力才铺成的路,意图以本次春闱来打下士绅派的根基基础。
而这本来就触犯了朝堂几派的核心利益。
可就算梅呈安不搞事,四大派系也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再变本加厉故意推动士绅派魁首,被所有文臣恼怒,顶多也就是给他们士绅派拉仇恨。
除此以外,貌似也没有其他特别的作用。
想不通……
可越是想不通,司马光就越是心忧,以至于神情都变得无比凝重,那模样仿佛像是得知自己患上不治之症,即将不久于世。
相比于司马光,刚刚被调入雒阳的文成柏,显然还不了解梅呈安的可怕。
因此见司马光如此模样,文成柏觉得他有些太过风声鹤唳。
他早早步入朝堂,为官将近二十年。
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,被叛军围城他都能提刀亲自上阵守城,根本不带怕的。
也就是这次没太了解局面,一时不察着了梅呈安的道。
其实算不上太大的事情,反正得罪文臣也是必然。
士绅派的崛起,肯定会被打压,现在只不过是早点得罪了。
没什么太大差别,等士绅派站稳脚跟,在朝堂上具备影响力。
大家照样能够一笑泯恩仇。
“君实兄,你太过杞人忧天了!”他拍了拍司马光的肩膀。
“不……你不了解梅呈安……”
司马光连连摇头,神情凝重未消,“这位状元郎心机之沉,下手之狠非同一般。”
“你这家伙……就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,阅历在那里摆着呢!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?”
文成柏很是不屑,仿佛之前被梅呈安搞的破防的不是他。
当然也因为他是个老派官员,传统士大夫。
他们始终认为在朝堂上能否如鱼得水,稳如泰山,靠的是多年为官的经验,数十年仕途积攒下的阅历。
一个年轻人就算是再多智近妖,阅历,经验,也不是智谋能抹平的。
可他忽略了他认定的前提,得是在固有的规则下。
而梅呈安除了不踏红线以外,从来不在意那些所谓的传统士大夫固有规则框架。
不按照常理出来,掀翻规则才是他。
就像是现代职场从来不喜欢跳脱的年轻人,有的时候并不是因为跳脱的年轻人缺乏稳重。
而是因为怕跳脱的年轻人会打破破坏掉他们苦心维护,且保护他们利益的固有规则。
“你不懂!”
司马光摇了摇头,严肃叮嘱道:“文兄,对这个梅呈安一定要小心谨慎,万万不可小觑,否则遗患无穷指不定哪天就着了道,一失足成千古恨!”
“废献王,废誉王,还有那些被他搞到流放的官员,可都是前车之鉴啊!”
献王,誉王:对对对!那小王八蛋出手十分狠辣!惹到他可得遭老罪了!
……
其实司马光猜对了,梅呈安挖坑还真就是奔着明年恩科春闱去的。
本来他是觉得出风头太大,所以不准备掺和。
最多也就是想着在其他牌对士绅派下手的时候,他在旁边递递刀子,呐喊助威,顺便好好吃瓜。
可士绅派搞他之心不死,这怎么能允许存在呢?
他梅大侯爷胆子小,缺少安全感,把对他不怀好意的人腿打断,他才能睡上安稳觉。
所以在得知对方是文成柏以后,他就马上改变了策略。
从原本的坑对方一手,转瞬之间变成给对方挖大坑。
至于对方跳不跳……
他梅呈安挖坑都有善后服务,不想往下跳能帮忙踹下去。
心不狠,站不稳。
在朝堂上混,官职低微时要和善,可随着官职到了一定地步,就要着手树立威严。
毕竟威严这东西不是与生俱来的,你要不刻意树立,没人会把你当回事儿。
尤其,梅呈安深知年轻是自己优势,同样也是自己短板。
因此就越是要格外注重威严。
小小布上一局,只需要静静等待即可。
接下来,梅呈安没有任何行动,只安安心心等着封赏。
这让派人留意盯着他的司马光,又是不自觉的开始脑补。
自己吓自己会不会吓死人梅呈安不清楚,他只清楚内阁议定好了章程。
转眼间又到了大朝会的日子。
礼部早早接到了赵官家的命令,置办好了今日礼乐。
封赏必然要庄重,才能彰显功绩的重要性。
梅呈安他们这些有功之臣,没有跟随文武百官的队伍,一起步入承天门。
而是刻意落后一步,在晏章带领下来到承天殿外立定。
那些步入承天殿的朝臣,进殿前都下意识回头朝殿外张望了一下。
看到队伍前方身着紫袍的晏章,有不少官员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。
可真正实质的羡慕,都来自于他的身后。
欧阳修,钱宗木,定国公曹青,三位内阁阁老最为羡慕。
他们能够步入内阁,能够站在这里。
那个不是寒窗苦读,步步为营,花费巨大精力一步一步走上来的。
哪怕是定国公曹青,出身于勋贵之家,能有今日地位也是在战场上浴血拼杀而来。
可晏章呢?
他这辈子受过最大的挫折,可能就是掺和变法,回家丁忧后,迟迟没有接到朝堂复起的命令。
剩下的人生中,他全部都是顺风顺水。
出身贫寒但求学顺遂,拜师韩易,金榜题名,迎娶白富美。
一步到位吃上了帝师独女的软饭,被恩师外加老丈人带着起飞。
眼看着老丈人岁数大了,自己又没了官居首辅的可能。
结果一转头……
他又踏马被他学生带飞。
因学生而牺牲导致坐不上首辅地位置,他学生转头就送了他个爵位补偿。
别踏马说什么他指挥得当,打仗劳苦功高。
没他学生安排他能有如此战绩?
他学生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盛宴,怕他噎着又掰开了揉碎了,亲手给他喂进嘴里,就差替他嚼了……
说他大虞吃软饭第一人,绝对不为过。
他们就奇了怪了,都说靠山吃山倒,靠人吃人跑?
怎么到了他晏章身上,软饭就能吃到饱,还踏马有接力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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