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平殿灯火通明,进去后,顾如砺见到了安坐的父母,放心了些。
落座后,晋元帝开口。
“新岁肇启,万象更新,今日君臣同聚,共贺嘉年,诸位不必多礼,开怀尽兴。”
君臣举杯共饮。
放下酒杯后,顾如砺低声询问父母。
“娘,今日给皇后娘娘请安,没事吧?”
老王氏道:“娘娘亲切得很,不愧是国母。”
怪不得人家能坐上皇后这个位置,要是赵贵妃,老王氏简直不敢想。
“爹,今日没什么事吧?”
顾老头眼神闪烁,一看就不是没事的样子,在妻儿的注视下,低声道:“就,和承恩伯多闲聊了几句。”
“承恩伯?之前咱儿子可是得罪过他的,你别被人忽悠了。”老王氏着急道。
“不是,”顾老头知道他们担心,便道:“就跟承恩伯吵了两句,儿子,会不会影响你啊?”
顾老头这会儿也有些忐忑起来,承恩伯可是二皇子的外家,他不管不顾的,怕是会得罪人。
“承恩伯说了什么?能让爹和他吵起来。”
顾如砺对父母最是了解,他爹虽说有个敦睦伯的身份,但不会装腔作势,也是刚到京城,本事还没跟上身份。
所以听到父亲说和承恩伯吵起来,他一下就猜到承恩伯定然是主动挑衅了父亲。
“他骂我泥腿子就骂了,我也大半辈子都在地里忙活,可是他非说些难听的话来。”
见顾老头一脸怒容,顾如砺轻声问:“和我有关?”
“嗯。”
“爹仔细说说。”
顾老头吞吞吐吐,老王氏拧了他一把,顾老头差点叫出声。
“哎哎哎,老婆子,这里是皇宫,悠着点。”
“还不是你叽叽歪歪的,快说。”
“承恩伯说咱儿子以色侍人,说如砺坐上这个位置,就是因为得了长公主恩宠。”
顾如砺面上看不出怒意,反而挑了下眉,他连长公主都没见过。
承恩伯说不定想说的是陛下,不过怕被治罪,这才说的长公主。
“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,我一气就骂了起来。”
老王氏一听,也生气了。
顾如砺淡定地问:“那爹你骂赢了吗?”
“啊?”
老两口一脸懵逼地看着儿子。
“爹,你骂赢承恩伯了吗?这很重要。”
“当然,你爹我虽然很少骂人,但深得你娘真传,把承恩伯骂得差点厥过去。”
顾如砺也不着急整承恩伯了,他好奇地问:“爹,你骂了什么?”
“咳咳,不太文雅,赵家祖宗十八代都没落下。”
他爹连跟他复述都不敢,可见骂得还挺脏,还不是他这种文人阴阳,应该是那种直白又戳人的话。
对面坐着的卫家人,差点笑喷了。
卫执压低声音:“诶,爹,你知道顾伯父到底骂了承恩伯什么吗?”
卫铮:“我让人去问一下。”
卫家几人除了卫夫人都会唇语,又刚好坐在顾家人对面,看了个全。
没一会儿,卫家的下人过来,吞吞吐吐没敢直接给少将军和公子说。
但是卫执和卫捷看着父亲越来越大的眼睛,而且还隐隐约约听了点,也忍不住惊讶地看着对面的顾老头。
看着憨厚老实,没想到骂人这么厉害,要是在军中,两军对战的时候派出去喊话,非得把对面主将气吐血不可。
“咳咳,有点不堪入耳,你们别听了。”
卫将军把歪头过来偷听的儿女推开。
卫执摩挲着下巴:“顾伯父寡言少语,如此骂人,也是承恩伯嘴臭。”
“大哥说得对,顾大人的本事朝中哪位大臣能置喙,参半天也不过是说顾侍郎年轻不经事。”
“古有甘罗十二官拜上卿,这世上的能人,少时便通透,没本事的,像我大哥,都快而立之年了,也没考中秀才。”
一直在点头的卫执顿住,两兄妹私下掐了起来。
“卫捷,哪有你这么埋汰亲哥的,我,我那是。”
“不是吗?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个长进,我要是男子,换我去读书,这会儿已经金榜题名了。”
卫夫人苦恼地扶额,真是够了。
还以为儿女长得了就少操点心,结果还是一样。
看着对面浅笑温和给父母夹菜的古如砺,卫夫人更稀罕了。
顾侍郎瞧着比闺女贴心多了。
眼看儿女在桌底下动起手脚,卫夫人啪的一声放下筷子。
卫捷两兄妹瞬间安静坐好。
晋元帝坐了一会儿,便和皇后离席了。
真正的宫宴开始了,顾如砺知晓为何如此,这不就是上司不在,下面的人就自在了些么。
顾如砺和前来说话的同僚闲聊对饮,他父母也跟相熟的人家说话。
“顾侍郎,上次的事,多谢你和府上那位兄台了。”
顾如砺转身,见是三皇子连忙要行礼,被三皇子拦住。
“应当的,我那侄儿素来心善仗义,碰上这样的事,自然要出手相救。”
三皇子见顾如砺面不改色,眼眸微张,那日要不是他不顾危险滚在马蹄下,顾侍郎的侄儿早就溜之大吉了。
他不信顾侍郎那位族侄没同顾如砺说清那日的事。
“本来要亲自上门道谢,但这两日才刚下床,顾侍郎海涵。”
“不必,皇后娘娘和陛下已赐了厚礼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一道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三皇弟和顾侍郎关系匪浅啊。”
顾如砺侧头看去,只见大皇子和二皇子就站在不远处,开口的是大皇子。
二皇子走了过来:“怪不得之前本殿下招揽,顾侍郎总是婉言拒绝,原来是和三皇弟颇有渊源。”
“哪里,臣和三皇子殿下才有几面之缘,还没和二殿下见得多。”
还别说,几位皇子他和二皇子见过最多。
大皇子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:“那日三皇弟遭遇刺杀,本殿下可是听说顾大人还没下值就直接策马出城相救,可见情谊不一般。”
“哦?”
二皇子眼神扫视顾如砺和三皇子,眼神一狠。
没想到二皇子真上了当,顾如砺抿唇。
怎会如此。
怎会有这么蠢的人,顾如砺暗自下定决心,就算皇子只剩下二皇子一人,他也会拥立公主继位。
至于他,蒜鸟,他可不想每天批奏折。
三皇子沉默没开口,眼眸落在两位皇兄身上。
若能让顾如砺站在他这边更好,三皇子唇角微勾。
以前是他天真,现在,那个位置他也要争一争了,母后说得对,他的背后是永宁侯府,不争就只有死。
三皇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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