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延廷的话让老爷子极为震惊。
他也很生气，拐杖再次落在陆延廷身上，这一次没有丝毫手下留情：“为了个女人，连前途都不要了？我叫你胡说八道，叫你胡说八道……”
陆延廷依旧没有躲闪，硬生生挨了三拐杖。
打完之后，老爷子又心疼起来：“你是傻的吗？不知道躲一下？打疼了吧？”
陆延廷摇了摇头：“不疼。爷爷，要是能让您消气，您再打几下也没关系。”
“你呀，我真拿你没办法。”老爷子叹了口气。
陆延廷的性格他太了解了，向来是说到做到。
老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呷了一口，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，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他沉默了许久，久到陆延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你确定自己真的是喜欢？”老爷子终于开口问道。
“是。”陆延廷连忙应道，“或者说比喜欢更浓烈一些，是爱。”
听了陆延廷的话，老爷子又陷入了沉默。竹椅轻微晃动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“延廷，”老爷子放下茶杯，看着陆延廷，“婚姻大事，并不是两个人情投意合就可以。陆家的媳妇，要面对的事情很多。她能承受得住吗？你向她坦白过以后她可能面临的难题，问过她的意思吗？”
“爷爷，她很坚强。”陆延廷毫不犹豫地说，“而且，我会保护好她。我陆延廷的女人，不会让她受委屈。”
老爷子定定地看了他半晌，眼神复杂难辨。最终，他缓缓点了点头：“罢了罢了，儿孙自有儿孙福。你的路，你自己选，选了就别后悔。你爸那边，我去说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您尽管吩咐。”陆延廷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弛了一些。
“回延州的时候，带上我。我要去住几个月。”
“爷爷，延州的环境可不如这里舒服。”陆延廷没想到老爷子会提这样的要求。
“我这辈子，什么苦没吃过？”老爷子瞪着陆延廷，“延州革命底蕴深厚，也是我一直想长住的地方。”
“行！我带您去。但您得答应我，不要吓念念。”陆延廷知道老爷子的用意，无非就是要去见见林念，考察一下她有没有一定的承压能力，面对陆家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，她能不能应付。
“把心放肚子里。”老爷子站起来，拍了拍陆延廷的肩膀，“有我在跟前，对她来说，也是一种保护。”
老爷子给儿子打了电话，陆胜利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到疗养院。同行的还有他的现任妻子苏美云。
陆延廷并不想见他们，老爷子却发了话，不让他离开。
陆胜利一看见陆延廷就沉着脸质问：“说了不允许，你竟然闹到老爷子跟前！快三十岁的人了，心智一点也不成熟。”
“胜利，别这么说，延廷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。”苏美云说了一句，而后看向陆延廷，“听你爸说你回了安市，怎么不回家呢？你的房间我一直让人打扫着，干净着呢！”
陆延廷见不得苏美云虚伪的样子，言语上也毫不客气：“手伸得够长！人在安市，还能指使人在延州给我使绊子。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苏美云还没有说话，陆胜利的指责就来了：“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？”
“她可不是我妈！”陆延廷还记得苏美云在明知陆胜利有妻儿的情况下，仍然主动接近。
那时候他才五岁，他的妈妈因为苏美云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挑衅，加上陆胜利的放任不管，心力交瘁到崩溃。
最后不顾一切选择离婚，火速出国，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五岁的他就成了没爹疼、没娘爱的孩子。
是爷爷把他养在身边，照看他长大成人。
陆胜利见陆延廷十几年如一日，对苏美云一直是这个态度，怒气冲冲：“我跟你妈妈离婚，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，跟任何人没有关系……”
苏美云拽了拽陆胜利的衣袖：“别说了，总有一天延廷会明白的。”
“行了！吵什么吵？说正事。”老爷子用拐杖在地面重重地杵了几下。
“爸，延州条件不好，我不同意你去。还有延廷跟林念的恋爱报告我不会批的。”陆胜利很严肃地说，“延廷可以恋爱，可以结婚，但不能跟林念。一个离婚还带着孩子的普通女人，进不了我陆家的门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离婚带娃怎么了？最起码是单身。当初你跟我妈还没有离婚呢，就跟苏美云纠缠不清……”
陆延廷的话没说完，陆胜利就冲上前给了他一巴掌。
力道很大，陆延廷当下嘴里就充满了血腥味。
他走到垃圾桶跟前，吐了一口鲜血，而后冷冷地看着陆胜利：“以前你没管过我，以后也不要管我。”
“我是你老子！”陆胜利怒吼道。
老爷子见父子俩剑拔弩张，只能把陆胜利叫进书房谈话。
客厅里只剩下陆延廷和苏美云。
苏美云给陆延廷倒了杯水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延廷，你爸爸不是故意刁难你。他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“苏美云，在我跟前你就不要装了。”陆延廷长长呼出一口气，“这么虚伪，我只觉得恶心。”
“延廷，你误会我了……”
“去年年底，延州军区家属院，关于我跟林念的谣言是不是你让冯铮传的？你不想看到我升副团，想用谣言让组织关注到我的作风问题。”
“可惜，念念聪明，很快就把谣言摆平了，没让你的计划得逞。”
陆延廷顿了顿继续说：“前段时间，你又让人攀扯我，想让我插手陈建国跟文物走私团伙的事情，又被识破了！让我想想，你还会用什么手段对付我？利用向东的身份？”
苏美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，没想到一桩桩、一件件，陆延廷都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她终于不再伪装，勾着唇笑了笑：“陆延廷，你还是太聪明了，当初你妈离婚出国的时候，为什么不把你带走呢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狠狠刺入陆延廷的心脏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，死死盯着苏美云：“你不配提我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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